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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人移不开眼的是她那通身的气质,沉静而温和,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秀美轮廓,站在那里,自有一股历经沧桑却未被磨灭的优雅。
唯有那双看向他们时带着怯意和期盼的眼睛,以及无法言语的嘴唇,提醒着苏青棠她的遭遇和缺憾。
接下来谢老头的话,更是让苏青棠和刚进门的谢泊明都吃了一惊。
谢老头像个犯错后等待家长审判的小孩,紧张地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儿媳,鼓起勇气道:“我……我和玉莲,我们俩……准备搭伙过日子了。”
他生怕孩子们反对,急急地补充:“你们放心!爹这些年自己攒了些钱,够我俩花的,绝不会当你们的拖累!以后……以后要是我们俩都不在了,就……就把我们埋一块儿就行……”
苏青棠和谢泊明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随即是理解和释然。
苏青棠握住谢老头粗糙的手,语气诚恳:“爹!您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拖累不拖累的,我们只是觉得有点突然,绝对没有反对的意思!您能找到个知冷知热的伴儿,我俩高兴还来不及呢!是不是,阿明哥?”
谢泊明也走上前,沉稳地点点头,目光平和地看向吴玉莲,又转头对父亲说:“我们平时工作忙,不能常回村,有吴姨跟您相互照应是好事。您放心,该我们尽的孝心,一分不会少。”
孩子们如此通情达理,谢老头眼眶一下就红了,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他松了口气,开始磕磕绊绊地讲述他和吴玉莲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原来,自从知道那套杯子是价值连城的古董,谢老头心里就一直过意不去,觉得自家占了天大的便宜,而卖杯子的老人却过得那么苦。
他暗中打听到吴玉莲的情况,见她孤苦无依,成分又不好,常受人欺负,便动了恻隐之心,开始私下里接济她。他做得很小心,毕竟自己是大队长,对方家庭成分不好,明面上走得太近,对谁都不好。
就这样,慢慢地,吴玉莲感受到了他的善意,对他的防备逐渐消散。她虽因早年变故被割了舌头,不能说话,却识文断字,俩人便靠写字条交流。谢老头这才发现,这位命运多舛的老人,不仅字写得极漂亮,而且心地善良,知书达理。两颗孤寂而善良的心,在这特殊的年代里,就这么悄悄靠近了。
这几年,风向变了,上面政策宽松了许多,不再一味揪着成分不放,许多家庭得到了平反。吴玉莲的日子也好过了些,村里人对她的态度客气了不少,她家那几间被占的祖屋也还了回来。
谢老头看她生活有了改善,一方面为她高兴,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的使命完成了,为了不耽误她,也怕自己陷得更深,他开始有意疏远。
可他没想到,吴玉莲竟然主动找上了门,把一封手写信交给他。信里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朴素的感激和含蓄的依恋。谢老头这才恍然,自己并非一厢情愿。他自卑过,觉得自己一个粗人,配不上曾经是大家小姐、即使落魄依然气质不俗的吴玉莲。但最终,对温暖的渴望战胜了胆怯。俩人就这么说好,搭伙过日子,互相做个伴,走完剩下的路。
苏青棠听完心里满是感慨。
她悄悄打量着吴玉莲,老人安静地坐在一旁,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娴雅。听到谢老头说到动情处,她抬起眼,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身上,那眼神里有信赖,有感激,还有历经磨难后,终于觅得安宁的满足。除了不能说话,这真的是一位极好、极温柔的老太太。
“爹,”苏青棠笑容真挚,她起身,走到吴玉莲面前,想了想,还是用了比较尊敬的称呼,“吴姨,欢迎您。以后这里就是您的家。阿明哥工作忙,我有时候也顾不上,有您陪着爹,我们真的特别放心。”
吴玉莲望着苏青棠,眼神微微颤动,随即漾开真切的笑意,她用力地点了点头,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苏青棠的手背,动作里满是亲近。
谢老头和吴玉莲的事得到孩子们的祝福,了却了一桩最大的心事,整个人都精神焕发,筹备婚礼也越发上心。
婚礼定在了秋高气爽的国庆节前后,既有假期,天气也好,宾客们都能抽空来。
谢泊明把和苏青棠在山洞里找到的金子全融了,打算给她打一套金首饰。
苏青棠还以为他不知道金子的去处,凑到他跟前得瑟:“你绝对想不到,咱们刚把那张黄金床藏到床底下那会儿,我就搬空间里了。”
谢泊明揉了揉她刘海,眼底满是笑意:“真聪明,我怎么就没想到收进空间里呢。”
苏青棠嗔了他一眼:“你要是能想到,我岂不是就暴露了。”他其实有很多机会能发现她的空间,因为对她的信任,从未有过半分怀疑。
既然是补办婚礼,又是入赘的仪式,就更得按老规矩来,给足双方体面。
谢泊明准备的嫁妆是一套金首饰,苏青棠给的彩礼是洗衣机和电冰箱,俩人备的东西价值相当,外人看来谁也不会吃亏。
婚礼前一天,谢泊明得从谢家出嫁。苏青棠这边组织了接亲队伍。她请了村里几个同辈的年轻人,凑了一支自行车队,车把上都系着红绸子,热热闹闹在前面开路,她自己则开着辆装饰着大红花的小轿车跟在后面,风风光光去谢家接人。
婚礼的宴席摆在谢家门前的空地上。苏青棠和谢泊明本想在城里饭店办,谢老头坚持要在村里摆酒,得请父老乡亲们一起热闹热闹,这是根,不能丢。最后俩人折中,村里办主宴,城里的同事朋友,回头再单独办一场简单的答谢宴。
谢家张灯结彩,贴满了喜联。最醒目的一副是谢泊明自己写的:“男嫁女娶新风尚,志同道合佳伴侣”。他不在意入赘的名头,反倒用这副对联,把这份特别的姻缘抬出了新格调。
回到城里小家,苏青棠打开首饰盒,看到那条比大拇指还粗的大金链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拎起来就给他挂脖子上:“谁教你这么打项链的?您这是准备改行当矿老板了?”
谢泊明为了把金子全用完,只能在手镯和项链上使劲。本以为那两只粗环金手镯已经够丑了,看着跟玩具似的,一点儿也不像真金子,结果这项链更离谱,是条实打实的大金链子——没错,就是煤老板最爱的那种粗链子。
苏青棠掏出镜子让他照着瞅瞅:“你觉得这能带得出去吗?这玩意儿好看吗?”
谢泊明被她嘲笑的有点不好意思,耳根微红:“我以为你喜欢金子,想把所有金子给你打出来。”
苏青棠笑够了,把项链收进盒子里:“算了,等你有空了,还是打成金条吧。你但凡给我送一盒金条,我都不会笑话你,十公斤黄金,全让你白瞎了。”
婚礼都结束好几天了,村里还在津津乐道,尤其是苏青棠给的彩礼,洗衣机加电冰箱,羡煞了不少乡里乡亲。
单位里也有不少同事悄悄问她,从哪儿弄来的洗衣机和电冰箱,这年头这两样可是紧俏货,苏青棠都笑着打马虎眼,岔开话题。
她借着婚礼休了一周婚假,和谢泊明商量着,把苏家老房子翻修的事落实下来。
说干就干,俩人找了靠谱的施工队,定了盖二层小楼的方案。
苏家的老房子并不结实,苏青棠穿越过来后简单加固过一次。这两年村里兴盖砖瓦房,她便想着干脆盖个两层的小洋楼。
谢泊明当了厂长,能分更大的宿舍,不过俩人都住惯了回收站分配的宿舍,尤其是屋里的装修是苏青棠亲手设计的,住着格外舒服,便没打算搬家。不如把村里的老房子翻修好,周末节假日,能回村里住两天,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旧房子被推倒,新的砖瓦材料运进来。谢老头背着手在工地边转悠,脸上又是感慨又是高兴。吴玉莲跟在他身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爹,吴姨,等这边盖好了,你们就先搬过来住段时间。”苏青棠对两位老人说,“趁着天气好,把咱家也重新翻修,厨房接上自来水,再搭个洗澡间,以后冬天洗澡也方便。”
谢老头听完连忙摆手:“我俩凑合住就行,花那冤枉钱干啥?”
苏青棠早有准备,搬出杀手锏:“爹,这可不是光为您和吴姨。您想想,以后我和阿明哥有了孩子,孩子放了寒暑假,不得回来看爷爷奶奶?家里环境好了,孩子才愿意多回来住,玩得也开心不是?您不得提前给孙辈准备好地方?”
一提及还没影的孙子孙女,谢老头眼睛一亮,当即就没话说了,半晌才吭哧出一句:“行,不过钱我得自己出一部分,不能全让你们小的担着。”
谢泊明在一旁接话:“爹,这事听青棠安排,您的钱留着置办家具。”
谢老头勉为其难应下了,总归不是白占孩子们的便宜,心里才算踏实。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施工队手脚麻利,加上谢老头和村里几个相熟的老伙计时常过来帮忙照看,小楼的进度很快。
苏青棠和谢泊明周末一有空就开车回去看看,带些城里买的点心吃食给工人师傅加餐,再陪谢老头和吴姨吃顿饭,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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