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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九递出五张百两银票。
无名岛上的赌场入门百两起步,对赌徒而言,钱不是钱,只是寻刺激的工具,今日富翁,明日负翁,数字加加减减,不费任何功夫。
聿飞光拿了银票,欲言又止。
宫九眼睛一斜:“说。”
聿飞光笑了一下:“你真的是个好人。”
宫九转身走了。
……
赌场外有人出来透气,遥遥看见那个藏身船底仓库的年轻人迎着夜风走来。
对方神色淡然,面无波澜,一副高不可攀的模样。
“哟,您要赌钱?”有人开口,语调带有几分调笑。
屋内喧闹声嘈杂,屋外夜色朦胧,灯月交叠处,年轻人姿态冷然,眼中星点如冰,神色晦暗不明,无端令人心生寒意。
他不语,只是点头,指尖一抬,银票在几人眼前晃了晃。
门吱呀一声开了,混着酒气的热浪涌出来,骰子碰撞声、吆喝声撞进耳朵。
他跨进门槛的刹那,所有动作都顿住了——搓牌的手停着,举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连正捶着脑袋输了全部身家的懊恼赌徒都抬起眼,所有人都目光像刀尖似的刮过他的脸,那眼里满是审视。
聿飞光挑了张空桌坐下,脊背挺得笔直,眼尾垂着,眉峰压得低,浑身透着股运筹帷幄的傲气。
这气势一点也不输他们敬畏的九公子。
短暂的沉寂过后,赌场复又热闹起来,聿飞光的空桌前不一会儿就围满了人。
烛火在赌桌上跳着,十几双眼睛黏在他头顶上。
聿飞光却像戴了副青铜面具,眼帘垂着,谁也不看。拇指一弹,银票在桌面打了个旋儿,他声音冷淡:"来吧。"
……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海岛浸在半边墨色中,忽有鬼哭狼嚎划破天际。
聿飞光已经不在赌场之中,正在一处房间中酣睡。
宫九得知了昨晚到凌晨发生的事情。
聿飞光不语,只是一味地赢钱。
他不止赢钱,还赢走了一个房间的居住权,一个人的使唤权,五套新衣鞋……总而言之,聿飞光为自己赢到的东西足以支撑他在无名岛过上十分享受的日子。
宫九笑了,这人倒是有本事。
赌场里的人个个都是老赌徒,赌起来不讲任何规矩,人人都出老千——骰子灌铅,茶叶水浸牌,磁石换牌……招式多不胜数,聿飞光能赢,是有真本事。
九公子笑了,赌场里的赌徒却都想哭,头一次输得这么彻底,赌场里的钱都进了聿飞光手里,就等着再开一局继续赌下去,然而那小子天亮前将牌一扔,说要补觉,拍拍屁股睡觉去了——实在是可恨!可恶至极!
小老头有些讶异,那么会赌的年轻人实在少见,如果能纳为己用倒也不错。
三天之后,燕尽和系统合作,废寝忘食,将所有与双帝和北堂皇室的书看完了。
收获有,但不多。
双帝的标识是太极阴阳鱼图。黑白双鱼首尾相衔,如昼夜交替般流转不息。
正如古语所言"孤阴不生,独阳不长",双帝是极佳的创业合作伙伴,一个王朝的建立不会缺少斗争,权力只能独享而不能共享,古往今来,任何血缘或宗教的维系敌不过权力集中的本能。
更何况,双帝没有血缘关系,非亲非故,是在乱世逃亡途中相遇的两个流民,可两人的合作从未中断,一起创业,携手登基,共商国是,直至死亡,两人仍然亲密如一体,是一莲托生的关系。
这世上有谁会毫不保留地相信除自己之外的人?
燕尽茫然不解,就算是穿越者老乡,你俩对彼此是不是太信赖了点?
如果是他……燕尽不确定自己是否会坦诚相见。
话又说回来,双帝真的是穿越者老乡么?
史书记载,双帝常有奇言异语,或言铁翼之鸟负千斤而凌九天,或道水汽云车载百人而升重霄,亦有有四足踏云,目生电光,鸣声震野之千里驹……
世人认为,双帝并世而生,曾共梦入仙境,得天人点化,才有伐无道,建新朝,安黎庶一事。
——但稀奇的地方正在于此,双帝的奇言异语或许有没有流传下来的部分,但就燕尽已知的来说,他们所说的话,很像不曾见过科技产品的古人对新奇物品的形容。
这么说也不太准确,更准确的说法是——双帝了解,但了解的不多,隐隐有种半知半解的意思。
燕尽很不确定,疑心自己想太多,可这个念头越想,越是强烈,几乎在他脑海中扎根。
亲密如一体……一莲托生……
燕尽脑海里隐隐闪过点什么,倏忽急逝,想抓住那缕思绪,却被不速之客打断。
小老头走进藏书阁。
从聿飞光进藏书阁第一天开始,至今已有四天,在此期间,聿飞光将大部分时间花费在这些书上,沉迷程度令人惊叹。
赌场里的赌徒求着他开赌局,否则他们在岛上的日常花销捉襟见肘,但聿飞光要看书,一天只开三场,就这三场中还要赢两场,问就是赢钱是本能,控制不了。
岛上一众人气得牙痒痒,但债主是老大,只能盼着聿飞光早日看完那劳什子书,和他们赌个天昏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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