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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有了金手指,他终究是个凡人。
反正不会死,每每喘不上气时,燕尽的眼前便一阵发晕——如同老旧电视没有信号那般闪过密密麻麻的灰色雪花,有一种与世隔绝的寂静。
燕尽竟然一点也不讨厌那种感受。
铁手正等在古城入口外,与他隔着六丈远的地方站着小老头的两个手下。
原本一共八人,但有六人前去挖掘宝藏,被闯入其中的石观音一伙杀掉,那两人沉默地为他们收尸,此刻周身气氛压抑。
“顾惊”在带他们几人出来的路上发现了他们的尸体,并“自告奋勇”“积极”“主动”地提出要去将石观音等人困在古城之中,以免之后跑路受阻。
这发展太奇怪,铁手本想跟在“顾惊”身后,看她打算做什么,但“顾惊”一个眼神朝那两人抛过去,他便被拦在入口外。
铁手仍有疑问难解,“顾惊”此人,当真和他们是一伙的么?
甚至那六人的死……铁手隐隐觉得其中有“顾惊”的手笔。
纵目望去,四周除了沙还是沙,地上躺着被“顾惊”迷晕的罗刹教教徒和石观音的手下。
他们留守在外,主要起一个留在外面的作用,守是半点没守住。
“顾惊”返回地牢约七刻钟之后,一道青色身影跃了出来。
“大小姐!”
剩下的两人赶紧迎了上去。
铁手站在原地没动,“顾惊”似乎看了他一眼,便转头又和那两人交谈。
看那淡定自若的态度,似乎她真是他们的大小姐。
三人没聊多久,那两人忌惮地瞅瞅铁手捕头,“顾惊”挥挥手,他们立刻去牵了绑满干粮的骆驼,头也不回地离开。
等他们的身影化成小点,见“顾惊”没有动作,铁手朝她走了过去。
“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铁手捕头,你该走了,等下面那两人出来,可没有我好说话了。”
铁手嘴角一抽,为什么他觉得是顾惊将他们气得要死,所以才会不好说话?
“顾惊”所为,看不透,猜不明白,亦正亦邪,这样的人最难往来。
“你不走?那我走喽。”
“顾惊”对铁手笑了一下,也牵了匹骆驼,青色衣衫如蝴蝶般蹁跹闪过,人已入座,居高临下地看了眼铁手。
这一刻,就连嘴角的笑容都遮掩不住他的漠然。
骆驼远去。
铁手思来想去,也拉了匹骆驼离开。
辛辛苦苦走出古城的玉罗刹和石观音:……
第53章找不痛快
*
西域府一处赌坊之中,油灯昏黄的光晕一团团地跳动着,汗臭混着复杂的香料味有如实体,冲得人眼花缭乱,骰子在粗糙的台桌面上哗啦哗啦响。
其中一个桌子处挤挤攘攘,人头攒动,兴奋的喊叫声中,有人拍桌喊道:“嘿哈!豹子!通杀——”
那人体态圆润,一身赘肉,蹦着脚丫跳得最欢,直勾勾地看着桌面的骰子,兴奋叫好,眼里满是血丝。
也属他输得最多。
旁人不知他身份,只知他是个阔佬,今天才来赌坊便砸了许多人一生都赚不到的银两,输钱输红了眼,不见懊悔心虚,反而兴奋不已,扬手一挥,又要开一局新盘。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玉罗刹溺爱有加的儿子,罗刹教少教主,玉天宝。
在他身后,两个护卫交换了个眼神,都对目前的发展感到满意。
罗刹教内三个长老与教主面和心不和,都想一争教主之位,只要除掉少主,他们的阻碍便只剩玉罗刹本人。
赌博是能毁掉一个人的最简单的办法。
玉天宝在教中一向被捧着惯着,要星星不给月亮。为找乐子逼人带自己下山入西域府,在有心人的安排下,自然而然地进入赌坊,被花花世界迷了眼,勾得找不着东南西北,就差跳上秤将自己卖了。
“谁来!”
玉天宝大声喊道。
“我来。”
清凉如山风的声音响起,如冷水落沸锅,热闹的场景有一瞬的寂静。
众人循声望过去,只见人群缝隙里,忽地多出个人。
一袭青衫,清新得像河边初春的嫩柳叶。一张脸生得极俊,桃花眼温润带笑,宛若初春枝头融落的雪水。
没人看清他怎么挤到台前的,像风卷细沙,倏忽就到。
青衫少年笑也如春风,抬手一抛。一个磨得油亮的旧羊皮袋,“嗵”得砸在胡杨木赌桌上,鼓鼓囊囊,声音实在。
玉天宝身边的护卫得了吩咐,解开袋口绳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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