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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九目送他们远去,伯初任由司空摘星拖拽着自己,一边踉踉跄跄地走,一边扭头执拗地注视着宫九。
他眼里的光渐渐地熄灭了。
宫九的神色十分冷酷,看着伯初的眼神完全是在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伯初慢慢地收回视线,垂着头被司空摘星拽走了。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通往船舱下层的楼梯口。
船舱下层,霉味混杂着海腥味弥漫逸散。司空摘星拖着伯初进了狭小的舱室,作为卧房来说,这个房间对美好的睡眠没有任何益处。
他转头见伯初表情黯淡,松了手,连宽慰的话也不想说。
反正时间会冲淡一切——他的意思是,伯初马上就会找到下一个“弟弟”。
眼下的落寞是短暂的,“弟弟”是接二连三的。
司空摘星长长地叹了口气。
和一个半疯的家伙同行,滋味不好受。现在的司空摘星几乎可以称之为伯初的缰绳,负责将人勒住。
不勒住不行,有时不小心,伯初就能得罪意想不到的人物。
司空摘星虽然不知道蝙蝠公子的拍卖会具体意味着什么,但从连他都没有听说过蝙蝠岛的存在来看,蝙蝠岛的客人必然都有些见不得光的秘密。
对司空摘星来说,顺一张请柬轻而易举,经过调查走访,司空摘星确定了谁的手中有请柬。
那人是一个在当地颇有名望的侠士,助人为乐,惩恶除奸,实则曾在十年前谋害邻居一家八口,卷走钱财远走他乡,改头换面,过上了受人敬重的生活。
满城称颂的侠士,不过是披着人皮的豺狼。
司空摘星顺走他的请柬,又将此人丢进地窖,易容成他,并借用了他的身份。
如果不提伯初,司空摘星自觉事情发展的十分顺利,但此人在当地经营多年,甚至与唐门建立了友好的联系——天知道向来狠辣诡谲阴森的唐门竟然看不出这伪君子的真面目!
唐门的三名弟子前来拜访,个个都是英姿勃发朝气蓬勃的少年郎,司空摘星那时已经顶替的地方的身份,正琢磨要怎么应付这三位唐门访客,伯初冲上去就喊弟弟,左搂右抱,还要盘腿缠一个,非说他们都是自己的弟弟。
司空摘星的笑容几乎挂不住,被伯初缠成粽子的三个唐门弟子杀气腾腾,手中暗器蓄势待发,他看着那一幕,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若是自己技不如人露馅了倒无所谓,怨不得别人,但如果因为伯初瞎认亲的行为而暴露,司空摘星非要恨得满地打滚。
三个唐门弟子被伯初得罪得死死的,但托了他的福,本就是初次见面的三人更不可能发现这位前辈又什么违和之处,司空摘星一面应付安慰三名少年,一面又得告诉伯初他不可能有三个姓唐的弟弟。
这样的事在他和伯初单独同行后并不少见,伯初仿佛忘记自己要去蝙蝠岛的理由是为了寻找弟弟的下落,仍是逢人就喊弟弟。
司空摘星觉得伯初一直在做梦,像是活在梦里。
总而言之,那次事件过后,司空摘星决定看住伯初,以免产生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今天在甲板上看见的那个白衣人,看起来就不好惹。司空摘星是疯了才会任由伯初一上船便得罪一个不得了的人。
……
船舱上层。
叶孤鸿从听说了黑衣刀客向一位船客大喊弟弟的事迹,心中不由得一动,询问服侍这一层的侍从后,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作为西门吹雪的仰慕者,叶孤鸿关注着任何与西门吹雪有关的情报,“西门吹雪的爹叫西门无恨”的消息一传出,他就心生在意。
——为什么伯初会知道这件事?难不成他见过西门吹雪他爹?
——伯初和西门吹雪究竟是什么关系?
叶孤鸿怀揣着这个疑问很久很久了。
眼下,他看着桌上摊开的报纸。
这是五月中旬的一份报纸,名为书古今的人采访到了西门无恨本人,在上面发表了一篇文章:《西门庄主他爹:一个深情却无悔的人》。
这位撰稿人开头就告诉读者一个事实,西门吹雪他爹,确实名叫西门无恨。
叶孤鸿既羡慕撰稿人可以见到西门吹雪他爹,又对伯初为什么能点明西门吹雪他爹的真名产生了更深的疑问。
他要么是和西门吹雪熟识,要么和西门无恨相交甚密。
考虑到连陆小凤都不知情,那么只有一个答案了——伯初和西门无恨很熟,特别熟。
叶孤鸿将报纸放回船厅的书架上,为了方便船客娱乐休闲,船只大厅内设有阅览区,十分安静。
他静悄悄地打算离开,在门边骤然顿住脚步。
眼角余光里,一片如墨般的阴影静静地呆在窗边。
那不是阴影,是聿飞光。银鞭盘挂在腰侧,冷光凝滞,而聿飞光专注地看着无妄报社的报纸。
注意到叶孤鸿的视线,聿飞光漫不经心地抬眼一瞥,又落下眼睑,专注极了。
叶孤鸿推门离开。
他看起来很想逼问你。系统观察到叶孤鸿的动向,武当小白龙在查询伯初入住的房间号,正在甲板上犹豫是否要前去拜访。
燕尽津津有味地欣赏着刊有自己文章的报纸,从马甲的视野看又是另一种滋味。说不上来,但很有趣。
闻言回答道:他想逼问我,我能逼疯他。
仿佛觉得这句话很有意思似的,燕尽在脑海里发出略显猖狂的笑声。
系统对燕尽的兴奋程度有了进一步的认知,也许是与原随云即将正面干仗,燕尽的精神状态保持着十分活跃的不稳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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