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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倩儿在不远处微微抬眼,终于看到了明忆姝醉时的模样——脸颊微红,像是春水一般柔和地睡在那裏,连散开的青丝都显得格外动人心魄。
她很快又低下头,心想,她家姑娘可真美。
姜琼华没意识到这裏还有人,她从来不把奴婢当人看,对方退下时她都没有分神去注意,现在四下安静了,她也喝完了酒,便上前将明忆姝抱在了怀中。
那碗醒酒药到底还是没有派上用场,姜琼华不想让明忆姝醒酒,只因她今日心情不悦,就连和对方搭话都懒于应付,她其实还是更喜欢明忆姝漂亮的皮囊,对方若乖顺肯迎合她是最好不过的,但凡有一丝一毫的忤逆,她就又会觉得不满。
不如这样直接叫人醉着,她想亲时便可以随时去亲吻对方,也不用花心思去和对方交谈。
怀中的姑娘属实太软了,姜琼华搂着那纤细的腰肢把人抱在腿上,俯身拨开对方的青丝,寻到那带着桂花香的唇,低头近了去。
“对不起。”
姜琼华突然听到醉酒的明忆姝说了这样一句,她轻轻啄吻对方的唇后,缓声道:“什么?对不起谁?孤吗。”
有人醉酒会胡搅蛮缠地做一些事情,但明忆姝不会,她但凡醉了,便会变得格外好说话,有问必答也就罢了,甚至还会吐露真言。
姜琼华还是知道这一点的,她隐约是记得明忆姝以前说过,因此便顺着对方的话继续问下去:“你白日裏说的那个梦,到底是不是真的。”
明忆姝迷迷糊糊地嗯了声。
“你知道真相了吗。”得到那声肯定,姜琼华的脸色一下子变沉了下来,她掐了掐对方下巴,质问道,“你记得唐广君的事情?”
明忆姝摇摇头,含混地否认。
姜琼华稍稍放下些心,又问:“明忆姝,孤总觉得你自从来了相府,所有的一切便都围绕着孤,你怎这么喜欢孤呢?”
“我在找一个人,对我有恩,我要帮她,才能……”
才能回家。
后半句话明忆姝并没有说出来,因为姜琼华已经微微使力掐住了她脖子,硬生生叫她停下了话语。
这种半醉半醒间问出的话总是真话,姜琼华听了就觉得烦躁,她恨不得明忆姝再醉一些,闭嘴别再说了,免得自己听了觉得心烦意乱。
“找她做什么,你把孤当成你的恩人就好了。”姜琼华语气十分恶劣,掐到明忆姝气息不顺后,才勉强松了手,左右四下无人,姜琼华干脆也不装了,直接道,“反正孤把那人杀了,你找也找不到,不如一直跟着孤,讨好孤,孤也不会苛待你什么。”
醉酒的明忆姝听了这么长一段话,还没听完便迷迷糊糊地蹙起了眉,她无力地被对方抱着,渐渐又晕睡了过去。
姜琼华见她不说话了,这才满意几分,继续方才没有完成的亲吻。
隔着几步远的地方,苏倩儿惊恐地捂住了嘴。
时至今日,她才看到了姜琼华是如何待她家姑娘的,她们姑娘根本被蒙在鼓裏什么都不知道!而丞相她还在继续蒙骗和欺负对方。
她害怕极了,一边疯狂想要把事实告诉明忆姝,一边又惊惧到手脚发软,往外退的同时,浑身都在发着抖,好像那裏面抱着她们姑娘的不是姜琼华,而是什么吃人的恶鬼一样。
千万不能被知道,会被杀人灭口的……
苏倩儿死死咬着唇,终于走到门外合上了门。
她松了一口气。
·
“姑娘那日没有喝醒酒汤,我今早又叫小厨房煮了些。”
姜琼华昨夜没有留下,但苏倩儿依旧不敢进去,知道第二天天亮了,她才借着送解酒汤的名义悄悄靠近了明忆姝。
明忆姝赎罪后还是有些发晕,她按了按额角,道了声谢。
“姑娘,我昨天不小心听到了丞相对您说的话。”苏倩儿紧张地攥着衣角,四下瞧了一圈之后,凑过去低声道,“是很重要的事,您听后可能会觉得难过。”
昨夜的事情明忆姝全忘完了,她倒是也希望苏倩儿能重新讲给她,便点点头:“没关系,直说便好。”
苏倩儿:“丞相在您醉着时,亲口承认——是她杀掉了您的恩人。”
明忆姝耳畔宛如起了一声炸雷,整个人都顿住了,她回眸,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是真的,丞相那时候的模样特别吓人,她……还掐你,得亏姑娘醉着,不然指定要被吓一跳。”苏倩儿几乎都要带上哭声了,她眼中渐渐起了水汽,呜咽道,“怎么办啊,姑娘。”
同一时间,姜琼华正要去宫裏,她穿好丞相服裳,重新成为了不茍言笑的严肃模样,就当她准备好出府时,却见一个暗卫悄然来给她递话。
“右相,昨夜属下见一丫鬟鬼鬼祟祟地从门裏出来,像是偷听了您与明姑娘说话,今早属下继续跟了那个丫鬟,发现她把昨夜您的话都告知了明忆姝。”
姜琼华脚步一停,视线冰冷地回眸:“丫鬟叫什么名字?说了什么话,你全都讲给孤。”
丫鬟叫苏倩儿,明忆姝唯一的贴身婢女,对方很是关心明忆姝,说的话明忆姝很可能会全信。
“真是碍事。”姜琼华面色不悦地抬步进了马车,她现下去宫中还有事,没工夫处理这些破事,她道,“把那嘴不严实的丫鬟处理了,多派些人盯着明忆姝,时刻关注着,她说什么做什么你们都要尽快报给孤,孤今日没办法早回。”
“遵命——”
·
去了宫中也并未舒心,姜琼华手底下有一名叫康侍郎的做了蠢事,此人极其好色,经常传出抢占民女的丑闻。
昨夜这人去了红玉楼,抢了一个卖艺不卖身的歌女也就罢了,还在争抢中闹出了人命,巧的是他伤的那人正是杨家独子,杨家自然不依了,大清早就闹得叫人心烦。
姜琼华这些日子还在重用康侍郎,自然要把人保下,但这哪儿能轻而易举,朝堂众人吵了又吵,姜琼华花了些功夫才勉强把这人给留下。
“你若再这般不检点闯出祸事,孤便叫你做个阉人。”姜琼华心情极其不好,她说道,“孤说到做到,你好自为之。”
既入了宫,姜琼华也去见了楚箐。
那日楚箐伤了明忆姝后,她也叫人给对方吃了些苦头,现在看人一副面色惨白的模样,她心裏才好受了些。
“臣请问,圣躬安和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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