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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把“辞职涵”夹在文件里面。
快下班的时候,冬茵去楼上拿谢先生签好的文件,她跟邹云成坐了同一个电梯。邹云成还在气头没有顾及自己的身份和以往的风度,低声骂她,“妄想爬上枝头的鸦雀,早晚摔死。”
冬茵平静的看着电梯门。
电梯里的还有点人,看冬茵这么冷静,心里都有点佩服这小姑娘的魄力。
等门打开,邹云成从电梯里出去,冬茵喊了他一声,邹云成没回头,很不给面子,冬茵扬着声音说:“鸦雀平时不说话,但只要它开口,它一定会啄瞎你的眼睛。”
邹云成是想骂冬茵下贱,想飞上枝头,只是碍于电梯里有人说的文明点,但是冬茵说的这句属实让他听不懂了。
他扭头看,只看到正在合上的电梯门,以及冬茵那双平静的、幽深的眸子,门合上的瞬间,他仿佛一头走进漆黑的深渊,怔愣许久才回神。
冬茵看着自己的手机,等谢茗君的回信。
谢茗君说:我爸已经在跟邹家撇清关系了,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冬茵打字:你知道你爸爸想害我吗?
她把那个“害”来回反复改,你爸爸想利用我或者你爸爸想拿我当诱饵再或者谢茗君,我今天发现你爸爸对我怪怪的呢
最后冬茵回:需要多久啊?
谢茗君说:半年,咱们毕业就差不多了
冬茵小声说:“让我来,三天就能解决。”
她打字:希望早点解决,我看邹云成太不顺眼了,个老东西
谢茗君觉着她骂人可爱,笑了笑:下回带你来法国,难怪这儿叫浪漫之都,风景还不错,到时候咱们在这边买个房子
她拍了很多照片给冬茵看,很漂亮的建筑,问冬茵喜欢哪套,此时的巴黎是早上十点,太阳刚刚出来,谢茗君给她看,日出的光芒撒在海平面上。
恋爱中的小情侣,总是对未来充满憧憬,我们去哪里、我们住在哪里,我们去吃什么好东西。
冬茵回家没坐吴叔的车,偷偷跑了出来,她握着手机刷着手机屏幕,认真地看每一张照片。
然后蹲了下来。
那边谢茗君不会知道,在她满心满意幻想未来的时候,冬茵哭得眼泪只掉,蹲在路灯下哭得一抽一抽的,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儿。
她不是哭跟谢茗君的感情。
她哭得是自己以为能攀上巅峰,能得到一份爱情,能幸福快乐的笑着,最后当她站在山巅上时,才发现自己无比渺小。
她以为自己能靠口才、靠睿智躲过一次一次,能让别人看中她的魅力。
可她渺小的像是蝼蚁,是别人踩在脚底下的玩样儿。她也要自尊的啊,她也会觉得难过啊,她不是天生铜身铁臂,她没法承受风吹雨打的啊。
今天她才明白谢先生为什么对她那么好,根本不是因为谢茗君,也不是想给谢茗君做样子,而是根本没把她当个玩意。
冬茵小心翼翼的,谢茗君也小心翼翼的。
谢茗君希望冬茵放心,一直跟她说未来。
冬茵:毕业论文交了,我就要办离职手续了
谢茗君:这么早?
冬茵:原计划也是毕业论文搞完,我就去研究院那边给导师打工,导师也会给补贴的,而且跟导师关系好了,也许他会帮忙介绍工作。
那边沉默了很久。
谢茗君:在公司不开心吗?
冬茵手指落在键盘上,几次犹豫,打出了很多错别字,她把手机放在身上擦,擦干眼泪再删删减减说:是有一点,可能是因为没什么目标了,工资是很高,但是呢,跟我计划差太远了
谢茗君:也对,毕竟我们冬翻译官是要干大事儿的,有大梦想的,等我回来给你办理?
冬茵:你跟祈翻译说一声,我明天把辞职涵给他,中间交接一下,你回来我差不多就离职了,正好可以去接你回国
谢茗君:行
过了几秒,她又问:想我了吗?
冬茵打了几次字。
她居然打不出来想,甚至想谢茗君晚点回来。
谢茗君这边把关系通好了,冬茵上班就去交辞职涵,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祁怀航没有多问,只是说让她等谢茗君回来,说她手头上的工作还得转给其他翻译。
冬茵开始想自己是不是给别人添麻烦了,先前说好了她在十二楼给谢茗君帮忙,现在她又说走就走。
她又想。
我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一面难过,还要一面帮别人开脱,为什么要找自己的问题在哪儿?
我为什么要当完美受害者啊?
她就特别特别想有个人跟她说。
“冬茵,不要别想了,这不是你的问题,就是别人错了,就是那些贱人藐视了你!”
·
谢茗君回来前两天,冬茵有点小感冒。
她吃了感冒药,请了一天病假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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