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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此言何意?”沈念故作镇定,脸色却微微泛白。她强忍着内心的震动,试图从他的话语中捕捉更多信息。
“沈氏医典,可左右军阵生死,这话不假。但那医典真正的奥秘,是能救人,亦能杀人。”蔺昭庭的眼神在烛光下闪烁,带着一丝蛊惑,“而那场风波,正是因某些人想要彻底掌握它。可他们没有想到,医典的真正传人,并非嫡支,而是……令尊。”
沈念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蔺昭庭继续道:“当今陛下,年事已高,太子虽有心,却无力掌控大局。摄政王……他虽看似权势滔天,却也孤立无援。他们都需要一个盟友,一个能懂他们心思,又能为他们解决问题的人。”
“大人想说什么?”沈念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感到自己正一步步踏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
“沈夫人,你与镇北将军的婚事,表面是太子党的手笔,可你当真以为,摄政王一无所知?”蔺昭庭微微一笑,笑容温润如玉,却如同一盆冰水,将沈念彻底浇醒。
“你……是摄政王的人?”沈念终于看清了他的真实身份。
蔺昭庭端起酒杯,敬她:“聪明人,总是能很快看清局面。陛下身体日渐衰微,京城暗流涌动。我们……需要一个同盟,一个能懂医理,又通兵法的同盟。”他没有点破,但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摄政王想要拉拢她。
沈念的心跳得很快,蔺昭庭此行,看似为了探查谢行川,实则是在探查她。而他所透露的这些信息,也都是精心筛选过的。他没有明说,但暗示了摄政王与沈氏旧部之间有着某种联系,或许能帮她查明母亲的死因。
她端起茶杯,掩饰内心的波澜:“多谢蔺大人提醒,妾身会好好思考。”
“夫人不必急着回应,蔺某有的是时间。”蔺昭庭微微一笑,风度翩翩,仿佛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晚宴结束,沈念回到自己的营帐,心绪难平。蔺昭庭的话,像一粒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她本以为,北境的一切已是风暴中心,可如今看来,京城的风波,远比这里复杂得多。
她获得了京城最核心的情报,也知道了摄政王与沈氏旧部之间的隐秘联系。蔺昭庭的赏识,是她进入这场权力斗争的通行证。她开始思考,如何在京城的权力斗争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如何利用这股力量,守护谢行川,也守护自己。
就在谢行川离京述职的第三日,北境军营的气氛便肉眼可见地变了。
那日清晨,朝阳初升,校场上的晨训本应如常进行。但当值的副将林瑾瑜却一反常态,不仅迟到了小半个时辰,还用一种散漫的姿态挥了挥手:“将军回京了,大家也都放松些,别整日紧绷着。这阵子,先以休整为主。”
此言一出,校场上顿时响起窃窃私语。将士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疑惑与不安。他们习惯了谢行川的铁血军纪,陡然放松下来,反而觉得浑身不自在。
沈念站在点将台旁,清澈的眼眸里倒映出校场上的混乱。她穿一身朴素的素色衣裙,身姿清瘦,在那些孔武有力的将士们中间显得格外突兀。这不过是序幕,林瑾瑜藏在袖底的手段,从来不止眼前这几分。
午后,林瑾瑜将几名资历最老的将领召集到帅帐。阿芷打探到消息,回来时神情愤慨:“小姐,那林副将真是嚣张!他当着众将的面说,将军不在,军中事务理应由他全权做主。还隐晦地提醒大家,您不过是将军带回来的一个女医,不可僭越了身份。”
沈念闻言,眉梢轻动,但面上依旧平静。她手里拿着一卷军报,淡淡道:“不必理会他。兵法有云:‘欲其败,先承其骄’。他越是急着露出马脚,就越容易出错。”
但林瑾瑜的攻势比她预想中来得更快。第二日,营中便开始流传起对她的恶意揣测。有人说她是沈家庶女,不受宠爱,所以被当作棋子送来北境。有人说她医术平平,全靠将军庇佑才能在军中立足。甚至有人拿她替嫁的身份大做文章,暗示她和将军的关系并不纯粹。
这些流言像阴冷的毒蛇,悄无声息地在军营里蔓延。沈念走在路上,能感觉到那些将士们投来的异样目光。曾经充满敬意的眼神,如今掺杂着怀疑与轻视。她知道,这是林瑾瑜在利用将士们对谢行川的忠诚,来制造她与将军之间的隔阂。
林瑾瑜站在自己的营帐前,看着沈念纤弱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他的人已经将她盯得死死的,她的任何举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要做的,就是让她无计可施,自乱阵脚,最后逼得她不得不离开北境,彻底断了谢行川的后路。
他心里盘算着,只要再过几天,等军心完全涣散,他便可以以“军务不宁”为由,向京城告一状。届时,就算太子殿下不插手,也能让谢行川在皇帝面前落个“御下不力”的罪名。到时候,北境的兵权,还不是他囊中之物?
他自以为胜券在握,却不知,暗中还有另一双眼睛,正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沈念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她心里清楚,流言蜚语不过是开胃
;菜,林瑾瑜最终的目标,是要彻底掌控北境的兵权,这才是他真正的野心。她决不能让谢行川的心血毁于一旦。
这天夜里,她提着一盏灯笼,悄悄来到了军营后山的长安堂。玄岐正在配药,看到她来,微微一笑:“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轻易认输。那些小把戏,在你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
沈念摇了摇头,眼里没有半点轻松:“流言动摇军心,不是小事。谢行川的军纪严明,靠的是将士们对他的绝对信任。如今他不在,这份信任便成了林瑾瑜可以利用的弱点。”
这时,一个清瘦的身影从长安堂的阴影里走出,正是萧墨寒。他一身青衫,剑眉紧锁,语气里透着几分冷冽:“那些人,若敢再胡言乱语,我便让他们再也开不了口。”
“不必如此。”沈念抬手制止了他,目光扫过二人,“我需要你们的帮助。玄岐先生,我需要你为我准备一些特殊的药材。萧墨寒,我需要你将我那套全新的操练方法,传授给愿意配合的将士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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