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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豹幼崽蜷缩在父亲的身体里,尚且没有自己可以出生的意识,小脑袋轻轻动了动,又乖乖地安静下来。
褚元度一直在等待它意识到什么,然后自己爬出来,去把山洞里早已准备好的奄奄一息的猎物咬死,作为豹生的第一课。
等着等着,它终于不耐烦了,低下头轻轻地把幼崽叼出来,又粗糙地舔干净小小身体上的血迹。
然后它把小豹幼崽换了个方向,放在离猎物只有几步的距离,用鼻子拱了拱,无声催促着。
毛发稀疏的幼崽在原地茫然了好一会儿。几分钟后,它才动了动,却没有像父亲希望的那样扑向猎物,而是用小鼻子在空气里轻轻地嗅了嗅,又自己蠕动着换了个方向,小短腿颤颤巍巍地立起来,几步扑进父亲怀里,蹭了蹭它光亮柔滑的皮毛,重新把自己蜷缩起来,闭上眼睛。
细细的呼吸在靠近心脏的位置起伏着,褚元度眼神诡异地盯着这个已经安详睡着了的新生雄性幼崽看了一会儿,最后也把自己的眼睛闭上了。
黑豹没有处理自己腹部的伤口,但是等到第二日,它已经大半愈合了。在这片大陆上,如果没有这种自愈能力,几乎无法在每天都有的厮杀中生存下去。
身体旁的小豹幼崽发出嫩嫩的呼唤,一会儿拱一拱父亲,一会儿又张开嘴遵循本能地寻找着,最后只吃进了一嘴毛,摇摇小脑袋,“呜呜”叫起来。
褚元度无奈地望着它——大约是因为这个幼崽实在是太小了,所以它竟没有什么烦躁的情绪,站起来,把山洞里那只还有一丝气息的猎物杀死后撕碎,挑出最嫩的一块肉丢在幼崽面前。
“吃吧。”它用通用语说。
小小的一团幼崽跌跌撞撞地上前几步,先是嗅了嗅,继而小脸在肉上蹭了蹭,又伸出舌头舔了舔,一番折腾,把自己原本干净的毛发弄得血糊糊脏兮兮,却一点也没能吃到肚子里。
“呜呜。”它仰起脸,向父亲寻求帮助。
褚元度:“……”
它还记得自己刚出生的时候,已经能一边和兄弟姐妹们争夺,一边咬死猎物、大口吞食。到第三天,它就已经把兄弟姐妹们压着打,并狩猎大部分普通动物了。不到半个月的时候,它和兄弟姐妹们就被母亲赶走,独自在这片大陆上狩猎生存。
这已经是幼崽出生的第二天——难道雄性怀孕,生出来的崽就是会更弱一些?
鼻腔里发出安抚的声音,黑豹上前,帮幼崽把地上的肉撕成小小一条,甚至有一些直接碾成了肉沫。小幼崽试探地去舔,这次能吃到嘴里了,就嗷呜嗷呜地吃了起来,好一会儿才吃掉一半。
趴在旁边的黑豹闭着眼睛,感知到幼崽在慢慢靠近。小豹崽崽学着父亲的样子躺下,又撒娇地蹭了蹭它,像是想要记住父亲的气息——然后把脸上的血在父亲的毛发上蹭干净了大半。
黑豹:……
它睁开眼,认命地开始给自己和孩子清理毛发,舔到幼崽时温柔了些,却还是让它“呜呜”叫出声,左右挣扎着。
褚元度顿了顿,这次没有心软,坚持把幼崽清理干净。
第三天,幼崽的毛发长密了些,褚元度叼着它走出山洞,把它放在阳光下的草丛里——这时候它才发现,小幼崽的毛发里一丝黑色也没有,居然是雪白雪白的,在白天都光线下十分耀眼,绒绒地闪着光。
“呜呜!”小豹崽崽咕噜咕噜地在草丛里来回翻身,最后躺在草丛里露出薄薄的肚皮。小小一团自己和自己玩儿了一会儿,又爬起来绕着黑豹的腿转圈,用小脑袋不停蹭着,像是想和父亲一起玩耍。
褚元度伸出肉垫,轻轻地把它推得翻了个身,重新滚回草丛里。幼崽茫然地晃了晃脑袋,自己爬起来,接着高兴地又走过来,“呜呜”催促着继续。
陪幼崽玩了一会儿,褚元度察觉到了猎物的气息。在以往,它并不会把普通动物放进狩猎的名单里,但它的幼崽太弱了,消化不了智慧生物的“种子”和血肉。
“呜呜?”像是察觉到什么,小豹崽崽站在父亲身边,竖起了小耳朵。黑豹安抚地舔了舔它的小脑袋,想了想,又把它叼起来,飞快地奔跑跃起,在几瞬之后成功地捕杀了一只麋鹿。
小豹崽崽被父亲放在一旁,好奇地看它将猎物撕碎,取出一小块肉,然后继续撕成碎块,放在自己面前。
在父亲的注视下,幼崽慢吞吞地饱食一顿,然后蜷缩在父亲的身体里,脸埋进厚厚的黑色皮毛中,很有安全感地睡着了-
半个月大的时候,小小豹终于开始跟随父亲学习捕猎了。
褚元度先教它威慑敌人。
“呜?”幼崽茫然。
褚元度率先示范:“吼——”
“呜——喵!”小豹幼崽认真学习。
“……”褚元度再次示范,“吼——吼!”这次声音传得很远,把附近的所有动物都吓跑了。
“喵——喵喵!”小豹幼崽继续学习。
褚元度开始思考哪里有让幼崽变聪明的“种子”。
“喵喵?”幼崽疑惑地蹭了蹭父亲。
黑豹低头,黄澄澄的眼睛里满是无奈,最后温柔地给它舔了舔毛:“去玩吧。”
半个月的时间,幼崽已经学会了爬树,并且很喜欢在树上玩耍。它一会儿去扑腾头顶的叶子,一会儿又追追自己的尾巴,在把自己转晕前成功停下,没让自己摔下去。
褚元度趴在草丛里,无声无息,却始终注视着自己的幼崽,看它笨拙又快乐地玩闹着,心中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有点像第一次狩猎到“种子”时的激动,却又更加和缓悠长,也更加快乐。
它眯了眯眼睛,慵懒地陷入假寐之中。
远远地,有一只老虎注意到了树上的小豹幼崽。
它已经快要接近智慧生物了,只差一点点——也因此,它贪婪地意识到,这只幼崽正是它所渴望的。
附近没有其他的生物存在,看这只幼崽肥嘟嘟的体型,大约已经到了被母亲赶出来独自生存的年纪了,偏偏看起来又这么容易狩猎……
终于,老虎动了,它猛地朝树上的幼崽扑了过去。
“噗呲!”血液四溅,老虎沉重的躯体重重落在地上。
黑豹舔了舔自己的爪子,低头冷冰冰地打量着这只已经没有气息的普通老虎,再度伸爪,将它撕开,找出它的心脏,然后朝旁边唤了两声。
“喵喵?”已经变得只会这一种叫声的小豹崽崽疑惑地跑过来,看着地上的碎肉,摇摇头,“喵喵!”
它现在一点儿也不饿!
被父亲日常投喂得已经很不爱吃饭的幼崽退后两步。
黑豹从心脏里叼出一粒小得几乎只有正常“种子”三分之一大的“种子”,放到幼崽面前,用鼻子拱了拱它,催促着它快快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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