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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接到门主的消息便赶了过来,生怕晚了在言生尽这留下不好的印象,虽然作揖的手还在发抖,却尽量控制着声音不发出颤音。
言生尽让身后二人先回了房间,对着棉棉点点头:“接下来麻烦你了。”
棉棉受宠若惊:“不不不,不麻烦,言师祖言,言重了。”
没了旁人,她又是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言生尽失笑:“不必拘谨,接下来的行程还要你来主导。”
他斟酌了一下还是叮嘱:“刚才我旁边的朴知和尉迟屏这两位弟子不必看管,我会带在身边。”
“朴知?”棉棉的神色变了一下,她皱着眉头似乎不太理解,“这,是朴实的朴,知道的知吗?”
言生尽扬了扬眉毛,没想到她这反应:“是。”
棉棉更加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是东域的妖族吗?”
言生尽更干脆地说了声是。
“师祖。”棉棉的面色变得沉重,她艰难地开口,“我见过东域妖族的朴知不止一面,刚才那二人中,并没有人——”
“长成朴知的模样。”
*
“嘎吱——”
朴知正盘腿在床榻上修炼,听到门开的声音循声睁开眼看去,本来戒备的神色看清来人瞬间褪去化成兴奋:“师兄?!”
言生尽“嗯”了声,随手关上了门,还没走过去朴知已经凑了过来想要牵他的手:“师兄你怎么来找我了,我还以为你生我气了。”
他边说边看言生尽表情,见他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试探般地继续开口:“微……生?我当时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着尉迟当时的状态怕你不救他,我没有想那么多,我明天去找尉迟道歉,微生我是不是搅乱了你的计划我没有那个想法。”
他越说越顺畅,这段话不知在心底构思了多久,说到最后还带着隐隐的哭腔。
“你为什么怕我不救他?”言生尽牵住了朴知的手,两个人十指相扣举到自己胸前。
朴知高兴得脸都红了,都没注意言生尽变得冷漠的眼神:“他是西域的皇子,若是让他死在这,我怕微生你会担责,我只是不想要你……”
“别演了。”言生尽打断他的话,在朴知迷茫的眼神里,轻轻一掰,拧断了他的手指。
朴知痛得面色苍白失了血色,但还是强撑着开口:“……什么?我……我没有……”
言生尽叹了口气,一一扯开他的掩饰:“山洞里,是谁帮魔修偷袭了弟子?是谁试图用言语挑拨推动魔修杀了尉迟屏?”
“又是谁,明知道我是谁的前提下,还要装成无辜模样唤我师兄却对一切不合常理的事习以为常?”言生尽说着,抬起朴知的手,唇轻轻印在他的指节处,向上抬眸去看他的表情:“告诉我吧,你究竟,是言忆,还是魔修?”
第58章对镜
其实朴知的破绽不仅仅只有言生尽说出来的那些,他突如其来的热情便足以让人对他提防。
在言生尽心里,起初他是认为朴知就是言忆的,对他一见面就产生的热情,状似天真无邪的行为举止,还有那双和言忆一个颜色的眼瞳。
可惜,皮囊,这是魔修最好模拟的东西。
朴知眼中划过痴迷,他无视手指的疼痛,只有额头上沁出冷汗,面上还是不变的笑容:“师兄,我是朴知啊。”
但在现下,他的笑却显得诡异,竟有一种让人觉得扭曲的愉快,言生尽微微蹙起眉,眼中晦暗不明,手上的力气却不减,有丝丝缕缕的血迹从朴知的指尖溢出,淌过两个人的掌心。
“你和朴知做了什么交易。”言生尽不愿再听朴知的自言自语。
棉棉是被朴知所属家族所管理的妖族之一,她同朴知因为年纪相仿,幼时见过许多次,也因此知道朴知无意于修仙,不止一次说过想要去中域开家小店自得其乐。
而言生尽眼前此人,只占据了朴知的身份与名字,却没有将外貌改成朴知的样子,甚至于。
言生尽想起当初朴知时常冒出来的耳朵:“你的耳朵呢?”
他话题转换得太快,朴知愣了一下,耳朵比他反应得更快,欻地便竖了起来。
这是一双笔直竖起的尖耳,银灰色的毛短短地铺满整个耳朵,一看便知道种族。
“知知,告诉我吧。”言生尽软下声音来,他想松手去摸朴知的耳朵,这才发现朴知也紧紧地扣着他的手指,“我不是因为你是朴知才对你好的。”
“……”朴知半眯了眯眼,像要狩猎的前兆一般,但还是迷茫无措的语气,“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生生。”
“或者……你亲亲我吧。”
*
手指抹过嘴角,小裂口隐隐作痛,它不至于流血,但只要有人看过去便能发现,言生尽抬头,正对上匆忙要挪开视线的尉迟屏。
嗤。
他不屑地轻笑一声,旁边的棉棉听得浑身一抖:“师,师祖,我们该下去了。”
“走吧。”言生尽应下,拂袖下了船,棉棉跟在他身后,各个新弟子照理应再跟在棉棉身后,然而言生尽刚走过尉迟屏,他就伸手扯了下言生尽的袖子:“师,兄,我要跟着你走吗?”
昨日棉棉同言生尽说完,便将带领人由言生尽变更为她的事告知了其他弟子,特殊对待的尉迟屏自然也是知道了,但另一个需要跟着言生尽的朴知今天却不知为何不见了踪影。
言生尽偏头,这一偏,他嘴角的伤口几乎是正对着尉迟屏,尉迟屏当没看见,竭力保持冷静。
“跟我身后,”言生尽点头,从上到下扫了遍尉迟屏,“昨日伤势如何了?”
尉迟屏哪儿还有曾经桀骜不驯的样,眼观鼻鼻观心言生尽问什么答什么:“已经基本好全了,谢谢师兄的丹药。”
丹药是言生尽让棉棉准备的,或者说让棉棉拿出来的,毕竟本就为了以防万一船上备了不少丹药,没想到出来第一天便用上了。
下了船,新的门派的人已经等在门口,待众人打过招呼,棉棉带着其他弟子去切磋,尉迟屏一看周围,只剩下了他同言生尽。
他暗暗做了心理斗争,开口:“师兄,我们不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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