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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的脾气。他一阵心悸,好像她天生就这幅脾气一般。
“逆女!”偏此刻,一道浑厚的男声先人一步传来,接着一年近四十的男子领着管家踱方步入院,怒道:“你竟敢私自回府!”
正是林学文。
他的胡须便蓄得很好看,每一分寸都修剪合宜。做官久了,礼步趋趋,疾走也未见不雅。十数年养的一派名门行径,丝毫看不出他是个穷苦出身的破落户。
李元熙扫了眼他身后若隐若现的阴魄,无声冷笑。
霉球‘呜’的一声滚了过去。
大高个正气太足它动不了,可把奶奶气坏了,它正怕被迁怒呢。之前的身魂太弱,它行动有限,想教训讨厌的林老头都没法子,如今跟着奶奶算得意了。
林学文眼看要摔个五体投地,林澹飞身扶住,怒瞪女郎,“你!”
管家没人扶,摔得‘哎哟’一声痛叫。
“逆女?”李元熙冷眼瞥来,“林司业看来真是老了,忘了你送我出府时让我权当没有你这个爹。再想当我爹,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命。”
满院仆人倒吸凉气。
林学文眉心一跳,“我明明说的是权当没你这个女儿!”
“有何区别?”李元熙道,“总归是你我二人亲缘已断,林司业以后莫要胡乱攀扯。”
林学文胸膛起伏似是被气狠了咳咳出声,林澹忙搀起来,皱眉低声道,“父亲莫急,事有蹊跷,您瞧她言语乖张无状,恐怕是邪祟上了身。”
他方才不算白挨两抽,林溪若是会武,以她如今肆意伤人的脾性,能不还手?
她那话说不定是真的,有鬼怪作祟。
只他如今已非小儿,常年习武阳气重,一般邪祟侵扰有限。不过方才触碰时感受到的那股心悸,至此还让他有些许忌惮。
林学文脑中闪过一念‘怪不得’,眯着眼冷静打量。他道怎对上那逆女目光便无故心生畏惧,原是灾煞终究夺了她的肉身,现出真形。
李元熙若知他猜想,定嗤之一笑。
人有七情六欲,心难持正者遂伴生暗鬼阴煞,多不自知,能知者见者用者灭者,非巫即道。她大道已成,寻常阴魄见了她,自是耗子见了猫,天生天克才生怖畏。
甫一照面,她便知林学文不是巫鬼道中人。
婴鬼咒不是他下的,但是否与他无关尚不能定。
“此女邪气非常,庆管家,立刻去阴狱司请司主断案。”林学文忽的扬声道。
林澹不由面露迟疑。
阴狱司专擅惩治阴邪诡事,手段狠厉,尤其是那位谢氏主家镇国公嫡出的司主谢玦,由他经办的诡案,无有不破的,但涉案之人鬼下场之惨烈,也是无人能及的。据说阴鬼也惧其名号,闻之便丧胆而逃。
太原谢氏虽是极远的谢家旁支,但他也称得谢玦一声表叔。
只他二人从未私下交谈过,实是谢氏主旁子孙众多,认不过来。
“父亲,清虚观主远游数年日前归京,何不请他?”
林学文叹道:“澹儿,非是我心狠,这孽障已被煞鬼夺了人魄,回天乏力也!前些年我和你母亲请了多少高人来府,若是有用,也到不了今日这地步。”
“阴狱司离我府最近,她多留一刻,你母亲便多一刻危险。”
林澹这才警醒,再看林溪时目光转冷。
春蕙支起身想反驳,但知无凭据只会徒增口舌,又忿忿跪回去。李元熙看得有趣,笑她:“你还跪着作甚。”
?
也是,她怎么就跪下了?
随着女郎轻露的一丝笑,满院凝滞的气氛一瞬解封流动,林澹敏锐地察觉到了几分松快。
春蕙茫然且讪讪地起身,“奴再去拿新布来给女郎拭发。”
李元熙瞥了眼地上的白布,方扬起的嘴角又放平了。
春蕙一颤。那几个正想起来的婢仆后脖发凉,莫名不敢再动。只有挣扎爬起来的庆管家听老爷和大公子似是议定了,忍着心慌回道:“老奴这就出府去。”
“阴狱司主,邢部左侍郎,有缺?”李元熙双手交叠在膝上,目光意味不明,“也好,便是此人送我来府的,我许了他厚礼一份,待他登门再赠。林司业你该庆幸与我断了亲缘,不然这份厚礼你如何付得起?”
“你当初娶夫人时家里只有薄田两亩,聘礼都是谢氏给你备齐的,官场打点的银两也是夫人出的,你这些年得的俸禄,只拿去养你母亲你表妹和表侄女都不够,还能剩下几个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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