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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看什么?系统不明白。他都亲手给我戴扳指了,还不够吗?关山越随意地说,削权就削权呗,又没要我的命。但他们都知道,对于关山越这个位置的人来说,得势时,为皇帝办事得罪那么多人,削权真的等于要命。关山越静默一瞬,不就是要命嘛。他不在意。想起早上不小心瞄到的那颗红痣,在文柳的心口稳稳盘踞,关山越嫉妒,妒火燃烧之余又替它感到幸福。你说如果我死了,关山越假设。如果我死了,留下的痕迹能像那颗痣一样,一直待在他心上吗?能的话,这么一想,死也很让人期待啊。或者关山越眼睫垂下去,遮住眼中蠢蠢欲动的暗光。或者,能让他放肆地对那颗红痣极尽亲吻热情,再狠狠一口咬下,留下同样难以抹灭的痕迹。真是想想都觉得死而无憾!系统缩在角落不敢说话,总感觉宿主现在的状态不对,感觉理智全无,仅凭执念而生。作者有话说:心动关山越清楚地知道自己在梦里。此时的关府一改朱门阔气,因男女主人离世而衰败,肉眼可见的寥落。无需回忆,现在是何时关山越随时能脱口而出。继双亲战死沙场,宗族长辈都想收留他,以便能顺利将关家财产连带这座别院正当吞下。而七皇子文柳不知为何大发慈悲,在朝堂上不惜暴露自己阵营藏匿的棋子,为十三岁的关山越争取到一个随军的机会。两年后,关山越从百夫长升至校尉,为了述职返京重回关府。主人离去,关府遣散了不少仆役,偌大的宅院人丁稀少而显出萧条,连带着草木都透着了无生机。关山越冷眼旁观。作为一个亲历者,他记得接下来会有人叩门。果不其然。门环与瑞兽的金属碰撞声为这个院落带来几分别样的意蕴。关山越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梦到这一段,他无需转身确认,垂目看向灰褐的土地。来者必定是七皇子。七殿下!管家的声音压抑不住惊喜,大概在这个门可罗雀的时候,还有一位皇子上门算得上是意外之喜。七殿下您这边请。管家在前方引路,将人带到会客厅。关山越跟在他们身边,抱臂欣赏年仅十六的文柳,波澜不惊,隐约已看得出几分文人口中的风骨。两人见面的时间节点还真是不巧妙。十五岁的关山越正是自尊心最强的时候。他渴望建立功勋,期冀有朝一日能以一己之力搅弄时代风云。可他所拥有的一切,包括他卖命赚来的军功,全都依仗于文柳当初自折羽翼在朝堂的力保。如果没有文柳,关山越的十五岁还不知在哪被狠狠搓磨,更别提上战场拿起刀为自己冲杀。知恩图报的认知让他在文柳面前永远不能理直气壮。关山越承认他嫉妒文柳。嫉妒他改变时局的力量,嫉妒他永远云淡风轻,嫉妒他的闲适、他的傲气、他的心胸、他的智计。嫉妒他解决他人困局后挥一挥衣袖,轻描淡写地仿佛掸去一粒尘埃。微不足道矣。关山越的自我矛盾格外强烈,嫉恨与感激相互交织,良知与劣根拉扯,扭曲发酵成了一种提不得的禁忌。而文柳从始至终只把这份天大的恩情当作交易,一种他付出而关山越回报的交易。他图报,但不挟恩。这样的关山越遇上通透的文柳,便是一场属于关山越单方面的压抑。没见面倒罢了,一旦见面,再如何压抑也枉然。管家引了梦中的关山越来会客。待客之礼起初还算周到,两人安静饮茶,时而夹杂寒暄。区别在于文柳是真平静,而关山越则强压种种情绪,勉力维持正常嘴脸。并非他嫉恨占上风到了忘恩负义良心全无的地步,而是他绝望地发现自己的恨已然发展至一个全新阶段意图占有。他不愿再做一粒尘埃!占有对方的全部视线,占有对方所有感官,想让他全部情绪起伏都来源于自己,想化为巨蟒缠绕每一寸令他窒息。哪怕克制克制再克制徒劳!关山越的呼吸沉而缓,自此打开欲望之门。他并非不懂风月纯洁如冰,哪怕此前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嫉恨从何处来,也不知道为何莫名仇视一位对自己伸出援手的皇子。这一面给出了答案他喜欢上了这个完全没可能的人。眼前这个人沉静温和,一副包容的态度像是完全没有七情六欲,全盘接收了来自关山越的不满怨怼。他理解一个十五岁少年奋勇争先的自尊心,瞧出关山越的不自然,于是避开所有正事单单闲谈,习惯性地周全局面。可他遇上的是关山越。关山越不是喜欢粉饰太平的人,他偏要闹得轰轰烈烈,偏要把那些需要考虑的、避而不谈的、心照不宣的东西全摊开曝晒。关山越受不了这样酷似施舍的无声善意。他激动、惊惶、回避却忍不住依恋,拒绝施舍却渴望关怀,那颗不怎么强大的心脏到了顶。他爆发了。你在可怜我吗?因为你那该死的同情心!他冷笑道,你已像失智一样助我良多,甚至还折损了一部分你的势力。关山越克制呼吸努力冷静,狰狞地笑一声,带着阴阳怪气的余韵:从前怎么没听过七殿下菩萨般的良善?文柳饮茶动作依旧,不因为此人受恩后反咬一口而气急。他轻轻把茶盏放下,露出一个标准的、可以安抚人心的笑:倒不是我良善。文柳微微偏头,平静却引人心醉:我只是等着我的鹰犬羽翼丰满,为我所用呢。满室茶香,关山越头晕目眩,已然醉了。我的鹰犬。关山越心脏猛地一跳。我的?至亲已逝,他早如雨中浮沉之萍,现在有人在他之前加了一份归属。哪怕只是把他当作带毛的畜生。茶香混着袅袅热烟氤氲,弥散至室内每一寸每一隅,刹那席卷关山越的所有理智。我的。尔后数年,这话成了他此生的唯一目标。愿为臂上鹰,膝边犬,钩爪锯牙,盼你万全。关山越恨不得奉为圭臬,固执地将其当作生的锚点,死的归宿。算上这一世,三生未改。-月上中天,霜似的光洒在院子里,兴许带着刺骨寒意。关山越只着单衣,在庭院里饮冷茶。系统看得感同身受,打了个按照教程学来的寒颤,装作被冻得说不出话的模样,磕磕绊绊的:宿主,你不冷哇?关山越轻笑一声:做了个美梦,浑身颤栗激动难耐,干脆出来冷静冷静,系统很会联想,嫌弃地咦了一声:你这个不叫美梦,是chun梦吧!chun梦吗?关山越若有所思,严谨地判断,应该也算吧。关山越总能打破系统对他的原有认知,并为他突破底线的不要脸震惊。它目瞪口呆:这是可以说的吗?!不是你先说的吗?系统理亏,无言。你说,勾引我的那个丫鬟会是谁派来的?系统:我怎么知道,剧本里又没有。剧本?关山越来了兴趣,剧本里,陛下最后娶了哪家女儿?嗯我看看啊。系统努力检索关键词,最后得出结论:剧本没写。关山越嫌弃地问:那剧本都在写些什么?能写什么?当然是一大篇一大篇地夸主角多帅多聪明多勇敢帅是什么?帅就是好看,俊朗。想起童乐那张稚气明显的脸,关山越只觉得对方五官顶多算端正,怎么都称不上帅。他还没有陛下帅。能不能不要打断我?好好好,你继续。系统清了清嗓子,写完主角多好,就要写你和皇帝多残忍多冷漠多无情,最后邪恶反派被正义的主角打败,皆大欢喜。嘶关山越感慨,真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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