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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系统问,所以宿主你刚才是在烦这个吗?关山越没料到它会问这个,愣了一瞬:不是。算计我的人多了去了,倒不至于因为一个只说不做的小孩心烦。系统一副想问又害怕戳中伤心事的样子令关山越叹息一声:有话可以直说。系统:我在想一个委婉的说法。放弃吧。关山越说,你想不出。就算想出了也不委婉。他补充道。好吧,那我就直说了。系统真的很想和它的宿主共进退,那你刚才情绪不对,是为什么啊?为什么?关山越感叹,因为你的主角戳到我的痛处了。???系统就算再傻也明白,这个戳到痛处指的不是真的身体受伤。但宿主和主角的聊天,每一句他都听得清清楚楚,也没有哪里特别尖锐,甚至还能真让这位不要脸又心脏强大的宿主破防。系统忐忑:我没听见他偷摸骂你啊。他没偷摸骂我。关山越心累,你要是有那主角一半的脑子唉,算了,你要是有主角一半的脑子,我也不会放心在这里和你聊些有的没的了。他说:童乐说陛下那一段,你不是在场吗?没什么感想?说皇帝那一段?系统仔细回想一番,大概是在说皇帝利用宿主,利用完还会杀了宿主。但宿主不都反驳回去了。他挑拨你和皇帝的关系,可你不是态度坚决,没听他胡说八道吗?他没胡说八道。关山越是笑着的,可系统从里面看不出一丝喜色,我确实是陛下树起的靶子。他是京城里的一面旗帜。一面展示着京城风向,表明帝王心意的旗帜。关山越的一切行为,都延伸出无限深意,被那群当官的无数次揣摩。他身后有帝王撑腰,人人都道他背靠大树好乘凉,实则帝心难测,如临深渊。他说:起初跟在陛下麾下办事,我以为一心一意最重要,大臣们以为我代表着天子,我也以为我代表着天子。我规范言行,遵规守纪,力求不让别人抓住一丝把柄,成为攻歼我、攻歼陛下的的矛。后来我发现,没有人可以代表天子,也没有任何一位皇帝是因为亲近的臣子被弹劾而落下话柄。事实上,不止我是陛下的臣子,满朝文武都是陛下的臣子,没什么不一样。都到这份上,话说到这个地步,关山越对皇帝还是褒扬态度:陛下爱民如子,善假于物,是百姓之幸。系统说:你别诓我。你不是昨天才骂了那起居郎把你写成老头嘛,怎么今天说这种话,沧桑得真要成老头了。关山越被它的老头论逗笑,没说假话。他正色,陛下真的是一个好皇帝。他上位以后斩贪官、轻徭役、薄赋税,鲜少大兴土木,他是真的想治理好这个天下。文柳做皇子时从不参与党派之争,非嫡非长,也从未有夺权之心,直到他逐渐意识到,自己和皇帝的想法、和大臣的共识完全相悖。这个朝廷从根上就烂透了。在该休养生息时举朝主战,劳民伤财,在敌国破城时他们又求和,全无骨气。意识到这一点的文柳开始渴望权力,他要挽大厦之将倾。关山越说:我经常想,要是当初他在朝中有信得过的将领,大概我们之间就不会再有交集了。话题在惆怅里一去不复返,喜欢的人把从始至终都把自己当成棋子,系统想安慰也无从下手。宿主。它可怜巴巴地,你不要难过了,大不了、大不了咱们继续叛逃呗。对啊!我们可以带上银子重新回东篱山生活。上辈子不就是这么过来的吗?说着,它眼睛越来越亮,像是真的发现一个可行的办法。我不是为这些难过。关山越不知道该怎么讲,说他当靶子当得很自在?说陛下越利用算计他,他越觉得两人紧密亲近?我只是莫名焦躁,总是静不下来。他说,因为陛下心怀天下。因为心怀天下,所以关山越再浓烈的情感再偏激的想法都不能干扰文柳半分。他心里装着全天下的人。他可以为了大局把天下人当作棋子,搏出一个太平盛世。这是直到关山越成为棋子徒然认知到的现实。他只敢在文柳面前谈忠心、谈特权、谈追随,唯独不敢谈爱恨。太狭隘。夜色渐深,关山越支着头,还坐在书房里,甚至没有点灯。系统怕鬼,主动亮起微光。宿主,你还不睡啊?太晚了吧。晚点睡吧,今天还有事情没确认。关山越不动如山,像是能坐到天荒地老。系统完全不知道这人要确认什么,为什么不在白天确认。它想起打呵欠好像会传染,于是一个接一个地打,呜哇呜哇没完。关山越从那副石雕状态脱离,对这个突发奇思妙想的系统没辙:打呵欠的精髓在于张嘴,不在于鬼叫。哼。系统背过身去,谁说我没张嘴?它接着哼哧哼哧,试图让浓厚的睡觉氛围感染关山越。毫无效果。直到外面传来一慢两快的的梆子声,配合着更夫那句平安无事,关山越这才缓缓起身。三更了。他说。系统:嗯。他推开门,月色晕开寒意,霜露蜿蜒爬上衣衫。关山越仰头去望三世都一个样的婵娟,冷白光辉撒了满怀。其实命运也不是完全一成不变的吧?系统没明白,三更和命运有什么关联,但宿主嘛,总是要给点鼓励的。它用力地嗯了一声,期冀能给关山越力量。关山越会自问自答:恩宠自那天没收到削权的圣旨,关山越那一股脑的愁绪全然飘散,又开始享受钱权带来的美好生活。他在府上舒舒服服待了十天,完全闭门谢客,每天睡够足足六个时辰。系统看在眼里,认为他可以和某种单字生物一较高下。到了上朝的那天,关山越早早歇下,并在冰刃似的风里坚持己见,固执地要骑马。你不冷也得为马考虑一下吧?一同在东篱山生活五年,系统早对追云有了感情,天冷地滑,万一追云摔倒了怎么办?关山越求知,不骑马我怎么居高临下,睥睨那些迂腐老头。你非得拿眼神鄙视人家吗?当然!那可是我早起冒着寒风上朝的唯一动力。系统费解:都快入冬了,你不冷吗?你自己要早起上朝,怎么还硬拉着追云小宝贝和你一起早起?简直惨无人道!关山越:合着他受冻就是活该呗?在系统对追云的全力维护下,关山越玩心渐起,偏不听它的,跨上追云一路疾驰,不顾系统一路的哀嚎。恶意逗弄一番,下马时关山越心情大好,嘴角笑意还未消散。今天他来得虽称不上早,却也赶上了宫禁,只得拐去待漏院,与那些他懒得看的官员勉强共处一室。卸刀执笏,这些个臣子老老实实排了队,等着为君主叩首。文柳罗列出了这几天积攒的问题,不顾这个党那个派为了己方利益的不同意见,手腕强硬,不容辩驳地安排完了整个流程。还未入冬,蝗灾和霜冻都是可能的灾害,文柳让户部时刻警惕,注意义仓储备问题。可能是前半程的文柳过于严肃,没给臣子们发挥空间,眼下他不过是提了一句预防灾害小心灾荒,一个个的像是炸了锅。朝堂上的人一波否决一波支持,两方闹起来时还有一波浑水摸鱼,企图让文柳多拨些款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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