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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柳颇为受用,面上不显:辛苦关卿,办差途中还想着些琐事。关山越一听便知道此人满意,那陛下能否容臣禀告部分私事?意思是想屏退左右。单看那含笑的眼神就知道此人在想什么,更别提那愈发用力的手,文柳都怀疑自己腿上留下了指印。他不是色令智昏的人,问:此行再无其他要奏?并无。文柳拿眼神示意一下刚才抽出来的那份奏折,关山越随手摸来看,这是一条有关邯城频频被夷人骚扰汇报边关近况的消息。你前脚刚出发,后脚这份险情才被呈上来,朕还以为你回来后会提运粮以及抽调兵力的事。关山越不是爱忍气吞声的人,当初他在邯城没兵没粮也敢带上五百人奇袭,甚至其中一小部分都不是士兵。这次那群夷人一波又一波故意挑事,按理说关山越应该回来找他要兵要钱一力主战,结果此人除了回来装乖以外什么都没干。这算什么?关山越一目十行看完,将奏折放回桌上,夷人每年都有十个月不老实,小范围有来有回地打,还犯不上朝廷特意关照。小范围?那奏折上写得倒是激烈屈辱,什么对方战前骂阵,双方三天两头就有一战,还有人混入城中投毒滥杀,无恶不作。那些都习惯了,谁家交锋前不说点鼓舞士气的话;两边的人经常打架,大家都当练兵了;至于混入城中邯城离夷人最近,故而城里人最少,大家都是熟面孔,相互监督着,这事应该不会有下一次了。就这样放任不管?不管才是最好的结果。关山越牵住文柳的手,恳求地说,来管一管我吧。文柳一个眼神,李公公便带着殿内的那些人低头规矩地出去。殿门关上,隔绝最后一丝凉意,文柳依旧端坐在椅子上,带着关山越的手往对方脖子上去,摸到了一片滚烫,热血透过薄薄的皮肤叫嚣欲念。他就这样徐徐地抚弄,每一下都像是穿透胸膛直接摸上关山越的心脏。你想朕怎么管你呢?手上用了点力,拿捏住对方的命门。轻微的窒息感带来的死亡威胁让关山越更加愉悦,他甚至觉得,就这样死在文柳腿边算是能想出的最美好的死法之一。他不着边际地想,对方手有点凉。文柳微微松了些力,殿内的熏香猛地被关山越吸入,大量香料混杂着空气,他辨出瑞兽里燃的是什么鹅梨帐中香。他略微有异的神色展露嗅出香料的事实,文柳欣赏此人片刻失神,复又用手指轻轻摩挲他的脸,梓童,你先来管管朕。关山越被颈后的力道压着向前膝行,一个不稳,直扑进怀里。他的手撑在文柳身体两侧,轻轻一抬就能环住腰,往上是遮挡得严严实实的胸膛,往下是不可言说之地。他确确实实明了该怎么管管这位一国之君。鹅梨帐中香配上一句沉沉的梓童,让关山越沉溺在感情的蛛网里,细丝覆身无处可逃。他顺着文柳的心意低下头,牙齿轻衔腰带。发带被抽开,青丝滑落,像笼上一层薄薄的纱。从背后看,象征权力之巅的皇帝端坐庙堂之上,在集天下政事的书桌边接受权臣蛊惑关山越埋头,蓦地,他扣住文柳的手十指交缠,不动了。过了一会才仰起头,喉结上下滑动,嗓音沙哑:陛下,是不是该管管臣了?于是那书桌上的大部分东西都被掀翻,只留下那一份最开始两人讨论的奏章。关山越有作战经验,知道邯城的基本情况,比文柳还了解这方面的大部分事。而文柳,一个空坐高台无法事事躬耕的人,当然是关山越说什么,他酌情采纳。关山越问奏章处理了吗,文柳说没有,于是他们从最简单的研墨开始。砚台是一方好砚,先滴入几滴水,墨条细腻,久久研磨才能出墨,关山越耐心十足,定要当个红袖添香的伊人。他拿着墨条,在砚台一圈又一圈压实了转,好在皇帝用的东西都非凡品,这墨条很快出墨,染黑了最开始放入的水。越来越多的墨溶入水中,将其稠度调得正好,正适宜书写。关山越将墨条在砚台边上点了点,又刮了刮残墨,才去拿一边的白玉笔,不知道自己磨墨的水平如何,他干脆先在边上试探性地沾了一点墨,找了空白处试试这墨的颜色与水度。感觉不够黑,可能还需要再拿着墨条磨一磨,文柳说他吹毛求疵,又说将就着也能用。于是关山越就直接沾了墨,打开那份奏折准备书写。明明是文柳自己说的可以将就,可以让关山越代笔,也是他现在嫌弃对方下手重,说这纸都要戳出印子,这墨都要渗到书桌。关山越只劝哄不停手,直说多写几个字就好了。文柳没得嫌,又嫌他字丑。关山越也不怒,就这么承认,说他字确实丑,要让文柳教。又一连写了好几个字,边写边问他,陛下,这个如何?这个呢?文柳说不出话,干脆闭眼扭头任他写,再不管这字美与丑。关山越在奏折上乱画一气,末了还装模作样问一句,他这样算不算以下犯上,陛下会不会治他僭越之罪。文柳看着一桌狼藉,墨条被随便扔在上面,到处溅起墨汁,顿觉头疼,连与关山越贫嘴的劲都没了。你弄的,你收拾。关山越在奏章上胡乱写了一番,正是心虚时,闻此并未拒绝,积极地从旁拿了一块明黄的布擦干净桌椅。文柳看着那块被他蹂躏的布,无言,半晌才说:那是圣旨。现在被他拿去擦了什么东西!关山越就这样随手毁了圣旨,大概够治一个不敬皇室的罪,他愣了一下,那陛下把它赐给我?赐给你?文柳哼一声,想起他刚才的豪放作派,朕干脆赐死你算了。天灾关山越又一次留宿,成了宫里常客。那方明黄圣旨被他叠成小块塞进衣襟,准备带回珍藏。汤泉宫内,文柳在池子里,关山越站在榻边和系统又吵起来。宿主!系统看见那方象征权力威严的布料,惊了,你这又是哪来的?关山越实话实说:陛下赏的。系统:哪个皇帝会给臣子赏一张空白圣旨?系统开始怀疑自己,它是个反派系统,不是妖妃固宠系统对吧?电子显示的脸上,它那双黑豆眼睛变成了转圈符号:我在思考。真是陛下赏的。上面的液体湿了又干,看不出异样,系统还是那副将信将疑的呆样,关山越说:你就当是婚书吧。婚书?系统瞪大眼睛嘴巴,它不就又进了一次小黑屋吗?怎么都进行到婚书这一步了。话说,每次它一进小黑屋,这两人之间的进展就飞快,系统问:你又色诱皇帝啦?算是。系统说:哦哦,恭喜啊。嗯?关山越惊讶得刚刚好,反问,你怎么知道陛下不仅在见我的时候点了鹅梨帐中香叫我梓童还牵我的手摸我的脖子和脸?系统:它不知道,但现在知道了。分析不出关山越不问自答说这些话的情绪目的,只捕捉到了一些一闪而过的炫耀以及淡淡鄙视,系统不知该说些什么,于是乱七八糟地继续恭喜。越恭喜关山越的嘴角崩得越紧,大概是想起些什么美好回忆,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偷笑出来。殿里伺候的人被关山越全赶了出去,文柳没得选,出水后自己胡乱披了件外袍,绕过纱帐就看见关大人一个人在那不知道乐什么。你又怎么了?关山越连忙拿着布巾抢了侍女的活,冲上去为文柳假意拭干发丝,实则半点不隐晦地明示:陛下,喜欢我取的字吗?嗯。文柳连叫阿牛阿鹏阿壮的准备都做好了,现下得了个芃,这句喜欢倒是说得真心实意。那我是不是也该取字了?你想让朕给你取?不是。关山越说,我已经想好了。?想好了就去取,和他说有什么用。文柳疑惑得太明显,关山越说:你能不能说这个字是你取的?到时候天下人都知道我得了圣上赐字,乃是无上殊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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