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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对了。关山越自说自话,完全不理会看起来跳脚的宁亲王,麟徳,他是随你一块处死呢,还是流放?麟徳他还小,他什么都不懂,判流放吧,判流放吧,他还那么小,离了仆人什么也不会,你不是要报仇吗,判流放多好,看他过得那么惨,算是风霜替你教他了,判流放吧十三岁,小吗?关山越话有所指,从烛火那头睥睨着他,本官十三岁的时候,可是收到了父亲母亲的死讯,王爷也没体恤本官年幼。宁亲王满脸的哀求僵在一起,他连咽几次唾沫,将那点恐惧全吞下,盯着那跃动的烛火,了悟后笑得比哭更难看,至亲死讯,这个好办,我认罪,判麟徳流放吧。关山越满意了,伸手进去,五指张开,托着蜡烛底部的手慢慢倾斜。咣当雪白的蜜烛掉在地上,宁亲王不自觉一抖,害怕到极致感官运用到极致时,那烛火就这么灭了。天牢中有水牢,常年阴湿,地上铺陈的干草都沾染水汽生霉,冬日更是寒冷,直接将蜡烛摔在地上根本不可能着火。关山越似笑非笑,看着劫后余生的宁亲王,真是不巧了,十三岁的宁世子没有苦头可吃,只能宁亲王一瞬被点醒,想起自己的诉求,忙说:我自己来,自己来,定能让大人满意。让想活命的人自寻死路,关山越心肝黑得可以。他不置可否,转而从另一侧拿了烛火,没扔,放在牢门边上,又从自己怀里拿出铁片放在烛火边上,定定瞧了宁亲王几息,随后转身离去。直到再看不见关山越的背影,宁亲王才跌跌撞撞奔过去,烛火边上竟是牢门的钥匙!宁亲王的心一瞬间凉个彻底,满是愤恨怨怼,此人得寸进尺杀人诛心,将生与死的路全留给他选,谁不想活?!他的手慢慢探出去,往那钥匙上去,呜咽两声,真掉了眼泪:麟徳麟徳,麟徳谁不想活?关山越步子不快,罕见地从一扇门出去时没察觉透骨的寒,大抵是因为天牢内与外都一样冷,重罪的囚犯是来忏悔赎罪而不是享受的吧。他觑着眼望向外间一片白,拍了拍狱卒的肩,辛苦了。狱卒还以为他说冬日上职辛苦,嘿嘿一笑:应该的!而且陛下给臣等每人发了新棉衣,今年冬日比往年好过得多。关山越:本官不是说这个算了,你说陛下给宫里的人全都发了新棉衣?怎么专挑他不在的时候发。那狱卒只来得及匆匆说了句是,便被同僚的呼声打断,朝关山越告罪之后他急着赶过去,一片嘈杂。在这片混乱中,关山越靠着宫墙自言自语:这才是我说的辛苦了。众人花了一盏茶时间才结束这场喧闹,最开始还能腼腆笑的那位狱卒憋闷地过来,就是这位关大人进门之后才有的这么一出,牢门钥匙那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随便乱扔呢。他低着头汇报:您去看的那位罪犯关山越:他越狱了?狱卒摇摇头:他的那间房起火了。臣等赶过去时没有牢门钥匙,只能隔着桎槛泼水,但火着得太里面,臣也没办法,后来还是在地上找到钥匙开了锁才将犯人救出来,犯人被救时极其不配合,还有些不情愿,拉扯时烧伤了腿。你们可有人受伤?并无,天牢潮湿阴冷,一应器具全是铁制,火一般都烧不起来,好灭得很。还有句话狱卒没说,大冬天的,这火烧一烧,他们身上还挺暖和。关山越了然,戏谑:本官瞧他也不是想找死的样子。不然怎么不把钥匙藏起来?犯人都烧成这样了,关大人还在说风凉话,狱卒讪讪,对此人心狠手辣之名有了实实在在的认知。这位刻薄的大人又开口了,吊儿郎当的气质少了些,问:这里面,是不是有个姓贺的?真心贺?还真有这么个人。侍卫想了想说:里面曾关押过前任左统领,似乎姓贺。曾?关山越很会抓字眼,反问。侍卫显然知道左统领是谁的人,对着关山越字斟句酌,力求不冒犯。起初谋反者被一齐带来天牢看管,但在不久前,这位贺统领被单独提审至昭狱,后续如何,臣等实在不知。昭狱?那便是被皇帝带走了。关山越琢磨着,不知道文柳是什么意思。天牢由刑部与大理寺管辖,而昭狱受皇帝控制,可以说是文柳的一言堂。对方提走了贺炜,是想关山越去见他求情呢,还是在暗示不必于此事上费心思?关山越走在宫道上,满心茫然似飞雪,无从得出答案,干脆去往乾清宫。毡毯一掀,动静不小,关山越带着一身寒气入内,夹杂着肩上头上没拍干净的雪,融化成水,泅成异于他处的深色。仅仅瞧此人一眼,文柳就看透了,收回眼神漫不经心地:久别重逢的第一句话,谨慎些。那一句听说陛下提了人到昭狱被咽下,抛却这些琐事,关山越从那么多句话里找到最初时最想说的那句。我想你。文柳满意了,停笔起身,将才写下的单子递过去,罪臣逼宫,这是损失的一应物品。饶有兴味等着他的反应。关山越五步之外便瞧见那一溜的黑墨留痕,听得对方说:瞧瞧。瞧便瞧。他抬手接过,粗浅扫了一眼,而后不由得认真细究:什么!那套海棠花茶具摔碎了?那套桌椅也毁了,怎么还有我亲笔绘就的屏风?我题字的折扇桃木剑?!关山越遽然抬头:那是我亲手雕刻出来给你辟邪用的,我记得挺结实啊,也坏了?他与明谨争斗时当成真剑过了两招,磕了不少口子。再多的疑问全憋回去,关山越只能默默告诉自己,下次单方面送定情信物时不能再送木剑,保不齐就被谁当成真剑顺手牵羊,连尸骨都看不见。目光顺着那些损失游走,每一处都被新的物件代替,再没了他在此留下的痕迹。关山越牵强笑一个:没事,我再给你雕。一来一回间少了不见面带来的距离生疏,关山越已然找回从前对着文柳时的黏腻模样,耍无赖的本事更胜从前。几分震惊连带着假伤怀在故意造作下凸显,他敛着眉眼,声音细小微弱:他怎么这样啊,怎么乱摔别人的东西,一点都不守礼。文柳:该怎么与关山越解释逼宫造反是不用讲理的。他静默片刻,皇叔最后的处决由你参与商讨,定让你满意才下旨,如何?如何?关山越满意了一半。起码他去威逼亲王一事妥了,不至于再生事端。剩下那一半嘛他上前一步,瞧着文柳不躲闪退后,随即再上前半步,脚尖对着脚尖,站得极近。文柳无奈一笑:这是准备与朕角抵吗?你要这么想的话关山越往前一倾,双唇相触,旋即稍稍拉开一点距离,要决个胜负吗?文柳看起来应该是不想以这种白日宣淫的方式与他莫名其妙决胜负,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关山越不一样,说得出就能做得出。他定眼看向文柳,两人足足同频次了三次呼吸,脉搏不自然地加快些许,胸腔中怦然的跃动仿佛锣鼓响声彻天。关山越给了对手避赛的机会,文柳没选,两人角逐。关山越蛮横得一如既往,在赛场横冲直撞长驱直入,顺手扼住对手,制住所有逃离的路。多亏文柳兼容并包,放任他的莽撞暴力,伸手握住此人肩颈,以一种极为温和的方式宣告迎战。没能分出胜负。除却最开始的上风,后续招式全被文柳春风化雨循循瓦解,二人你进我退,有来有回,分开时勉强算得上从容有度。关山越的手不知何时巡至对方的腰上,正极为生动地展现出何为逾矩好色。此登徒子睫毛轻颤两下,当作没发现,将头靠进文柳的脖颈,试图以一个更大的动静来掩盖既定事实。当然,手没挪动半分。文柳亦默契当作不知,目视前方,一手扶着肩上之人,起初进来想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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