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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被抓包之后心虚的笑。是真正的、从眼睛里透出来的笑,亮晶晶的,软绵绵的,像一只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傻狗。
他撑起上半身,往她那边凑。
“老婆,”他说,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我在呢!”
他凑过去,脸都快贴到她面前了,然后,他把手抬起来。
就是刚才那只作乱的手,修长的,骨节分明的,刚刚还在她身上到处点火的手。然后慢条斯理地——慢得像把一颗方糖放进咖啡里,看着它一点一点沉下去,看着它边缘开始融化,看着糖的白色变成半透明,最后什么也没有了,只剩下咖啡表面那一点点若有若无的油脂光泽。
岑任真的瞳孔猛地一缩。
霍乐游就那样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翘的,把那根手指含在嘴唇里,慢慢地、满足地舔了舔。
他甚至吮了一下,发出一点轻微的、湿漉漉的声响。
然后他又看了看她,笑得眉眼弯弯,“甜的。”
岑任真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不是刚才那种淡淡的水光,是真正的、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的红。从颧骨开始,蔓延到整张脸,再往下烧到脖子,烧到锁骨,烧到那片露在外面的皮肤。红得像傍晚的云霞,像熟透的蜜桃,像她平时绝对不会露出来的、此刻却藏都藏不住的颜色。
她的眼睛瞪着他,“滚出去!”她真的有些生气了。
霍乐游眼睛更亮了,他又往前凑了一点,近到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热热的,痒痒的。
他抬起手,那只刚才舔过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指腹触到那片滚烫的皮肤,轻轻蹭了一下。
岑任真一把拍开他的手,“脏死了。”
霍乐游的手被打偏了,可他一点都不恼。“脏什么脏,”他嘟囔,声音还带着刚埋在她身上的那种软乎,“明明是你自己的……”
岑任真瞪着他,那双平时冷淡的、疏离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眼睛,此刻瞪得圆圆的,眼尾却泛着一点薄红。她嘴唇抿着,腮帮子微微鼓起来一点——就一点点,像是想绷住脸,又像是有点绷不住。
那种感觉确实快乐,这是她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太快乐了,快乐得让她心口发烫,快乐得让她脚趾蜷缩,快乐得让她刚才那一瞬间几乎忘了自己是谁、在哪里。
可那快乐太过分了,超过她以往的认知。
她的理智告诉她不应该是这样的,她应该是冷静的,克制的,不会被这些柔软的、黏糊的、没出息的东西牵动情绪的。她应该是那个给他一巴掌然后转身睡觉的人,应该是那个任凭他怎么蹭都无动于衷的人,应该是那个永远比他清醒、比他镇定、比他游刃有余的人。
可她现在躺在这里,被他蹭得心软,被他拱得耳热,被他那句“脏死了”的嘟囔逗得想笑又想骂。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快得不像话,像有人在胸腔里敲小鼓。
她忍不住沉沦。
“我不觉得,明明是甜的……”霍乐游话还没说完,岑任真的耳朵又红了一度,她抓起枕头,往他脸上砸。
饶是她思想还算开放,也被他的无耻震惊。
霍乐游接住枕头,抱在怀里,把脸埋进去,闷闷地笑出声来。笑声从枕头里传出来,瓮声瓮气的,可那笑意藏都藏不住,满得从眼睛里溢出来。
他想起刚才那个味道,是真的甜,这个念头像一颗糖,在他舌尖化开,甜丝丝的,黏糊糊的,顺着喉咙往下淌,淌进胸口,淌进四肢百骸。他忍不住回味——那种触感,那种温度,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软绵绵的、像踩在云端的快乐。
他忍不住回味,可他越是这样想,身体里的火就越发烧得难受。那火烧得正旺,从胸口烧到小腹,从小腹烧到四肢,烧得他口干舌燥,烧得他浑身发烫,烧得他脑子里的每一个念头都变成了她——她的温度,她的味道,她刚才红透的耳朵和压不住的嘴角。
他趴在床边,两只胳膊叠在床沿,下巴搁在胳膊上,整个人像一只摊开的、软绵绵的大型犬。可他那双眼睛不一样——亮得惊人,弯弯的,眼尾微微上挑,里面盛着的东西太多太满,满得要从眼角溢出来。
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睫毛的阴影落在眼睑上,随着眨动轻轻扑闪。嘴角翘着,翘成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不显得太过殷勤,也不显得太过轻浮——就是那种刚刚好的、让人移不开眼的、狐狸精一样的笑。
他像一只修炼千年的、终于等到猎物的、志在必得的男狐狸精。
声音压得很低,软软的,绵绵的,带着一点刚睡醒似的慵懒,又带着一点刻意的、撩人的沙哑:“真真。”
霍乐游笑了一下,眼尾的弧度更深了。
“我还能够让你更快乐。”声音更低了,低得像耳语,像夜里吹过窗棂的风。每一个字都慢悠悠的,拖着一点尾音,像羽毛拂过皮肤,痒痒的,麻麻的,让人忍不住想听下去,又忍不住想躲开。
“你要不要试一试。”——
作者有话说:改文中[加载ing][加载ing][加载ing]
第53章
半夜醒来。
岑任真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昏暗,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意识慢慢回笼,然后她感觉到了——渴。
喉咙里像有一把小火在烤,干涩、发紧,吞咽的动作都带着一点点刺痛。嘴唇也是干的,她下意识抿了抿,舌尖扫过唇角,什么湿润都没有。
她皱了皱眉,海都市的天气一向如此,冬天干冷,空气里的水分像是被抽干了,干得人皮肤发紧。
可今晚好像格外干,她又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那种刺痛感更明显了。她试图忽略,翻了个身,想继续睡。可那股渴意像藤蔓一样从喉咙里往上爬,爬过舌尖,爬过嘴唇,爬得她根本睡不着。
岑任真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那个人——霍乐游睡得很沉,呼吸平稳,眉目舒展,嘴角还微微翘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被子只盖到腰际,上半身光着,露出线条流畅的肩膀和锁骨,窗外的月光落在那片皮肤上,泛着淡淡的光。
男女之事,有一就有二。这是岑任真后来迷迷糊糊睡着之前,脑子里闪过的一个念头。不是什么深刻的感悟,只是很平常的、甚至有点散漫的认知——就像知道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一样,理所当然,水到渠成。
情之所至,其实也没有什么。而且做这样的事情确实让人很放松。
可这一次的感觉,和第一次还是有所不同。或者说,大不相同。
第一次的时候,她记得自己多少还有些紧张,不是那种害怕的紧张,而是一种陌生的、不确定的、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紧张。
虽然主导权在她手里,她把他翻过去,坐在他身上,掌控节奏,可那种紧张感还是存在的,像一根细细的弦,一直绷在身体里。
但这一次不一样,她觉得身体里所有的束缚都消失了。
她只是躺着,闭着眼,感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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