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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还有唐薏。
心乱如麻的人忽然想到唐薏所收的银票,她明明收了银票留下了和离,只要她不回来就好。
再无理由于这里待下去,可姚嘉念仍不甘心,只是给自己抠了个台阶下,她缓缓自石凳上站起身:“观云哥哥,你快喝药吧,一会儿该凉了,我给夫人带了些东西,我给她送过去就走。”
江观云一番话使人难过,她笑不出来,只能逃似的离开筠松居。
药自然是得喝的,他一口也不能落下,只有身子快些恢复了,他才能把那个人给拎回来。
春风吹得竹叶沙响,他再次自藤椅中坐直身子,伸手探向石桌上那碗药,一饮而尽。
没心没肺的唐薏还独做春秋大梦,想缩在市井待流言散了一切皆能回归平静。
照例每日往吉祥坊跑,着一身常服帮钱氏卖饼。
午时一过,铺面前买饼的人便少了,唐薏时不时探头朝街西望去。
钱氏正归拢手底下卖剩的饼,打算今日早关张,抬眼见唐薏站在日头底下,将她唤了回来:“快进屋吧,外头太阳正毒,你哥走的时候说了,没这么快回来。”
唐薏手蹭在身前围裙上,眼珠子不舍得收回,一边往回走一边喃喃自语:“我哥一早就去了码头,腿脚再慢也不至于这个时辰还不到啊!”
自打自江府出来唐薏便给从前乡下的两个最好的姐妹去了书信,让她们上京来投奔,其中一个便是当初村子里大名鼎鼎的李嫂子。
李嫂是外乡嫁到村中的,后夫君不检点,和同村一个寡妇弄到了一处,气得李嫂子大闹一场便休离了这门亲,可她娘家人不认,便将她赶了出来,好在她性子泼辣,自谋出路,谁也不靠。
还有一位名唤吴相宜,长唐薏两岁,从前就住在隔壁,二人亲厚似孪生。
此回这两个人书信里说要结伴而来,唐薏整整盼了好几日。
才要转身回铺面,且听后面有人遥声唤她的名字——“稻花!”
她猛一回头,正是刘丰年驾着马车自城西街拐过来,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朝这边摆臂。
身后马车帘子被掀起,亦探出两个头来。
一见三人,唐薏笑的原地蹦高,跳着脚的朝前招手:“相宜姐!李嫂!”
眼见着马车停到铺面前,刘丰年最先跳下来,于车下放了低凳,车内两个女子踏着脚凳落到平地。
三个女子一见了面便抱成一圈只是笑。
唐薏激动的合不拢嘴:“相宜姐,李嫂你们总算来了,我可在这等了你们好久!”
“这小一年不见,稻花长的越发漂亮了!”李嫂子细细瞧了唐薏,唤她仍用旧名,十分亲切。
“往后哪还能叫稻花,如今上了京,需得叫唐薏才是。”吴相宜为人细致,急忙纠正。
李嫂子随声附和,“对对对,我忘了,该叫唐薏才是。”
“叫什么都成,先回家!”唐薏笑着推着这两个人往家的方向走。
这临街的小院干净规整,有房三间,钱氏母子各住一间,剩下一间正好容得两位姑娘。
天井之下是下沉的水塘,春日来养了几尾鲤鱼,铜钱草在塘中长的茂盛。
“我哥有时候住在医馆里回不来,这回你们来了可好了,能同我娘一起作伴。你们信中说想来京城找活计,京城可比咱们村子里好活多了,你们就安心在这里住下,想住多久都成!”
“这京城真好,人还多,早知这样,我早就来了。”李嫂子指尖儿摸过墙砖,眼珠子都不够用了。
反而是吴相宜,笑中夹着忧心的样子,唐薏见她默声,心中有了合计,却也没急着多嘴相问。
刘丰年去归还租来的马车,钱氏则去弄茶饭,上了二楼将两个人的行李放下,唐薏一手推开窗子,午时末辣眼的阳光正好打在朝南的窗上,往下一望,街景便收入眼底。
“稻花,我来的路上就听说每到四月京中便有游园会,什么是游园会?”李嫂子心大,一心惦念着新鲜玩意。
“就是四月时,许多人去郊外园子里踏青品茶,会友论诗,还有赏花之类的,”唐薏取过茶壶给二人各倒一杯热茶,“我也只是听说,还没去过呢,本来我就打算这两天也去一趟,正好你们来了,咱们三个就一起去。”
李嫂子接过茶水放在窗沿上,吴相宜则是接过水杯暂放桌上,不声不响。
唐薏终忍不住问:“相宜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寻她
少时一起成长的默契便是对方只肖一个眼神,心明者便知有内情。
可吴相宜一时开不了口,不知该如何同姐妹诉苦。
见这副窝窝囊囊的样子李嫂子便来气,干脆走到二人面前来,“她不说我说,徐朝之前给她来了封信,说是在京中已经与旁人相好,让她不必再等了,两个人从前青梅竹马的情份不作数,让相宜另寻良缘。”
吴相宜母亲早亡,是在村里教书的父亲独将她拉扯长大,徐朝原本也是苦命人,是吴老爹好友之子,因家乡闹饥荒,便被其亲人送到他这里图个活命,视如己出培养到十几岁,见与吴相宜性子相投,便做主给这两个人口头定了亲。
两个人的确要好,后吴老爹晚年重病缠身,是他以儿子身份将吴老爹送葬。至此和吴相宜相依为命。
徐朝性子温和,斯文秀气,是个读书的料,钱氏不知多羡慕,自家那对鸡飞狗跳的儿女若是有他一半安静,她也能少操不少心。
“什么?!”唐薏将茶壶重重撂在桌上,一双柳叶弯眉气得立起,“他徐朝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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