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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叹了一口气,大步入了衙门。
江闻谷似个受伤的鹌鹑从檐下挪动过来,欲与江观云搭话。
江观云无视此人,只当未见,大步朝前。
“哥,嫂子还没消息吗?”
“你说呢。”江观云阴阳怪气,自打前两日江闻谷到此,告诉他路上所遇一切,江观云便同疯了一样。
派出去找寻唐薏下落的不知有几批,甚至联动周边官差,更是修书回京。
可唐薏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杳无音信。
那夜她奔出客栈,无人知她遭遇了什么。
“她在京城待的好好的,你非拽着她来棠州做什么?”自小江观云对这个弟弟算是十分爱护宠溺,一句重言也不曾讲过,如今却是连正眼也不愿瞧他一回,明知事非他所愿,可一想到唐薏现下生死未明,心中如何能半分怨气都没有,“就算你们要来棠州,也该多带些人才是,区区几个小厮便敢出门?”
“唐薏若没事也就罢了,若她出了半分差错,我拿你试问!”
江观云生性温善,鲜有咬牙切齿的时候。可这回,他真想把眼前这个弟弟给掐死。
江闻谷还是少年心智,唐薏在他心中地位不一般,发生这种意外并非他所愿,禁不住自心愧疚,加上江观云的责骂,男儿有泪不轻弹全都成了屁话,他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比当初信国公失踪时还要惨,“嫂子要是找不回来,我也不活了”
这话说的似小姑娘一般,江观云一时不忍,语气终是和软了一些,“现在最好的结果就是她已经回京城去了,或是已经顺利到了棠州。”
他猜测以唐薏的机灵劲儿,若是与他们失联,最先想到的应是报官,如今他已经把寻人的指令下发给附近的府衙,可这么多天来仍半点消息也没有。
没消息,才是最让他担心的。
此刻唐薏正在转运使司衙门附近的阴凉处歇脚,在看到江观云那一刻腿上的伤似更疼了,干巴巴的啃了两口干粮,一想到方才江观云对旁的女子笑的似花一样便来气,重力咬下手里的馒头。
“说的好听,说什么惦记我,顾念我,都是骗人的,”自言自语嘀嘀咕咕,委屈的吸了两下鼻子,嘴里的馒头咬的起劲儿,如食他肉,“转头就跑到棠州和别的女人眉目传情,光天化日就讲悄悄话,一点脸都不要。”
“我就说,这种官家子弟的话不能信,他和那个忘恩负义的徐朝也没什么两样。”
“还好我当初没答应他,拿了他两千两银子一点也不亏,无论什么时候,钱都比男人可信,钱在你手里就是你的,才不会开口哄人骗人呢!”
满腹的怨气,越发觉着自己来的这趟不值,早该于观中打道回京,何必烈日炎炎下赶到棠州来。
自作聪明。
稍垫垫肚子,之前暑热所致的眩晕感消下去不少,将吃剩的半个馒头收回包袋里,手掌撑着膝盖站起身来。
她现在身无分文,若想回京,还得先出城去临县找那女冠的亲眷帮忙,可下了船再到京城还需得几日,她总不能跟人家借钱,思来想去,左右为难。
若这般回京,且还有几日的罪得遭,转念一想,凭什么她自己受罪。
还不如同他要些银子再回京。
可上观自身,以现面目在他面前现身有些过于狼狈,不由又联想到方才那香车上的女子,身量纤细,衣着光鲜,容貌皎好
不知不觉唐薏便由自与旁人作了比较。
进退不是,不知如何抉择,且听衙门重门再响,唐薏自胡同口探出头来,却又见江观云自里面出来,这回未着官服,而是换了一身青雀头黛色细盈常服,上了吏官为他牵来的马背。
“打扮的人模狗样的这是要去会哪个小娘子?”指尖儿用力抠在被炎阳烫过的热砖墙上,唐薏暗自腹诽。
反正没事可做,唐薏改了回京的主意,打算先跟着他一探究竟。
闹市禁止策马狂奔,于是江观云只骑在马背上徐徐前行,走的不算快,唐薏的腿脚混在街市行人里,也勉强跟得上。
不过拐了两条街,江观云下马后入了一家茶楼。
“心情不错啊,不是来棠州忙公事吗,还跑到茶楼里来了。”躲在暗处的唐薏忍不住破口骂了句,“贱嗖嗖的。”
入了茶楼之后,江观云的步子缓下,不觉再次回头望去,今日也不知怎么了,总觉着暗处有人盯着他,这种感觉很是诡异。
四顾望去也没发现什么异常,经引路小二催促,他只回过头来提袍上楼。
他不是来喝茶的,而是来求人的。
直上二楼,雅间内早有人等候,正是先前于衙门口与他说话的女子。
女子一见江观云现身,便微微福身道:“江大人。”
“沈姑娘不必多礼。”江观云稍抬手道。
“大人先前交给我的画像我已经命人拓了两幅,大人请过目。”沈姑娘伸出手掌展于身后桌案之上,其上平铺两张画像,其上唐薏眉眼栩栩如生,“大人瞧瞧选用哪张,敲定后我这就命人连夜拓出百张四处张贴。”
江观云自京来此,身上带的细软不多,其中一件便是他私下悄然绘制唐薏的画像,这两日徐徐不见唐薏踪迹,他只能寻上一直与棠州转运使司有所关联的棠州漕帮。
沈老掌柜如今身子抱恙,其家业由独女沈大姑娘代掌,其实江观云不愿与旁人打交道,只怕来日会欠人人情,于官场上人情往来是他的大忌,可如今为了唐薏,他竟也破了例。
指尖儿点于右手边的那页画像上,那张眼睛所拓尤其灵动,神似她本人,指尖儿轻点两下,“就这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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