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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瑶脸上那点促狭的笑意淡了下去,嘟囔了一句“好吧”,便转身进了主卧,关上了门。
裴溪言也觉得失望,同床共枕的机会就这么溜走,但他不死心:“真的不跟我一起睡啊?”
苏逾声没理他,开始收拾沙发,裴溪言拉住他胳膊晃了晃:“我半夜可能会发烧,万一我半夜烧糊涂了,身边都没个人。”
裴溪言眼珠很圆,瞳仁很黑,这双眼睛盯着人看的时候一般人都很难招架住,苏逾声抬手盖住他眼睛。
裴溪言眨了眨眼,睫毛在苏逾声掌心扫了几下:“你做什么?”
苏逾声放下手,往次卧走了几步,回头:“你不困?”
裴溪言这才反应过来,快步跟上:“困困困。”
苏逾声从衣柜里拿出另一套枕头被子,在床的左侧铺好,空出右侧的位置:“你睡这边。”
裴溪言乖乖爬上床躺好,苏逾声关掉大灯,留了盏床头灯:“你先睡,我洗个澡。”
苏逾声洗完澡后回来,裴溪言还是没睡,靠在床头玩手机,见他回来了才躺下来。
苏逾声擦着头发:“还没睡?”
“等你。”裴溪言往旁边挪了挪,给苏逾声留出更多空间。苏逾声放下毛巾,掀开被子躺下,一张床,两个被,并不能隔的很近,但裴溪言还是很满足,鼻尖还能闻到苏逾声的味道。
裴溪言虽然很兴奋,但到底还在生病,精神不济,药劲一上来就睡熟过去。
苏逾声听着身旁人的呼吸声,确认他睡熟过去才稍稍侧过身,裴溪言脸朝着苏逾声那一边,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因为呼吸不畅,断断续续地打着小呼噜,像一只被困在梦里的小动物发出的不安呜咽。
苏逾声探了下他额头,感觉他还是有点烧,也不知道今晚会不会反复,苏逾声伸手轻轻托起裴溪言的后颈,将枕头的高度调了下,动作很轻,但裴溪言还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裴溪言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点,苏逾声重新躺下来,想着自己最近脑子是不是出了点问题。
他喜欢掌控的感觉,所以选择了成为空管,生活中也是,控制时间,制定计划,他觉得抓住自己能够抓住的东西才最实际,至于一切可能引发变量脱离预设的人和事,无论有多诱人,他都敬而远之。
但裴溪言就像一道未经申报的航迹,突兀地闯入他严格划定的领空,而他自己竟然默许了这场迫降。
这种失控感很不好,苏逾声也不愿意去深究答案,索性闭上眼睛不再去想。
他睡眠一向很好,基本上不会出现半夜惊醒这种状况,但今天例外。
苏逾声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脸颊:“裴溪言。”
裴溪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好冷啊……”
苏逾声往他身上套衣服的时候他才清醒些,不满道:“做什么啊?我要睡觉。”
苏逾声的动作没停,利落地将毛衣往裴溪言头上套:“去医院。”
“不去,”裴溪言烧得浑身发软,“睡一觉就好了。”
苏逾声没理会他的抗议,弯腰从床底把他的拖鞋勾出来,摆在他脚前:“穿鞋。”
裴溪言穿好外套,被苏逾声半扶半架着走出卧室,裴溪言忍不住小声抱怨:“专制。”
走到门口,苏逾声松开他,蹲下身给他系鞋带,系完也没有立刻站起来,仰头问他:“还能走吗?”
裴溪言有气无力道:“走不动。”
苏逾声转过身:“上来。”
裴溪言愣了下,没想到苏逾声真的要背他,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苏逾声稳稳地托住他的腿弯,将他背了起来。
裴溪言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被人这么背过,不自觉将手臂收紧了些。
苏逾声问他:“还冷?”
裴溪言把脸也埋进他肩窝:“嗯。”
苏逾声又转回去让他拿毯子,裴溪言用毯子把自己整个人裹住:“行了,走吧。”
裴溪言烧的迷迷瞪瞪,车开没一会儿就歪头睡着了,苏逾声喊了声:“裴溪言。”
裴溪言没反应,苏逾声又推了推他肩膀。
裴溪言满脸朦胧地睁开眼:“怎么了?”
苏逾声平时话就少,只是想让裴溪言别睡觉,这会儿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语气放温柔了一些:“别睡,马上到了。”
裴溪言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眼皮却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苏逾声喊他:“裴溪言?”
裴溪言皱了皱眉,嘟囔道:“你好烦。”
“嗯,”苏逾声纵容道:“去医院再睡。”
裴溪言头倚在车窗上,控制不住地往下滑,苏逾声突然道:“你小名是什么?”
裴溪言睁开眼,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愣了愣,脑子烧的晕乎乎的:“……小言。”
“嗯,”苏逾声应了声,“小言,别睡。”
第13章你猜
那声“小言”很管用,一直到了医院裴溪言都没有再睡。
跟苏逾声想的一样,裴溪言就是重感冒引起的高烧,不是病毒性的。苏逾声坐在旁边陪他输液,替他把毯子往上拉了拉,将他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睡吧,我看着点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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