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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逾声洗完澡躺上来,但没抱他,裴溪言后背对着他,到底没忍住,慢慢蹭过来:“苏逾声,我……”
裴溪言卡壳了,脸往被子里埋了埋:“我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曾经听人说过,跟人建立亲密关系就等同于将自己的软肋双手奉上,对方知道捅哪里捅的最深,他还没有做好准备,交出那把能够剖开自己的刀。
好在苏逾声也没有逼他,翻了个身将他拥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发顶:“那睡觉吧。”
有苏逾声在身边,裴溪言总是睡的很快,闭上眼睛没多久就睡着了。
分手后的四年,裴溪言经常想起这一幕,苏逾声说的是对的,他俩从一开始就不合适。苏逾声觉得合适是安稳的前提,象征着稳定和可控,但对于裴溪言而言,合适这两字却是雷点,意味着他并非唯一且不可替代,他们从来都不在同一个频率上,步伐错落,节奏各异,分开的结果是必然,怪不了谁。
裴溪言在苏逾声老家无忧无虑地玩了几天,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年底商演活动多,裴溪言只接了一场,苏逾声就更不用说,他的工作跟节假日无缘,越是到跨年他就越忙。
他俩都是第一次谈恋爱,时间作息完全对不上,也找不到平衡的点。
有一次两人好不容易同时在家,说不上两句话苏逾声就睡着了,裴溪言看他睡着的模样一时之间有些来气,下床去拿了自己的彩色马克笔,原本是直播用的,给粉丝画画,这会儿用在苏逾声身上,他担心苏逾声没睡实,先在他脸颊上轻轻点了一个小小的红点,苏逾声毫无反应,裴溪言的胆子就大了起来。
他在苏逾声两边脸颊上画了三根猫胡须,又在他额头上写了一个“王”字,虽然最后一竖有点飘。
裴溪言拿着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心满意足地欣赏了好一会儿才把彩笔收好。
苏逾声下午还得上班,短暂地睡了个午觉,醒的时候脑袋还有点沉,最近神经紧绷,连做梦都在发指令,他皱着眉按了按太阳穴,意识还没完全回笼,缓了会儿才坐起身,去浴室洗脸的时候才发现不对劲,马克笔是防水的,苏逾声搓了半天也没洗掉,裴溪言在沙发上睡的倒是香,毯子只盖了一半,另外一半掉在地上,苏逾声走过去捏他的脸,裴溪言在睡梦中被打扰,蹙起眉,含糊地哼了一声,脑袋往靠垫里埋了埋。
苏逾声叫他:“裴溪言。”
裴溪言挣扎着醒了过来,还没太清醒,手臂环上苏逾声脖子,苏逾声俯下身将他抱起来,裴溪言不太清醒的时候似乎有皮肤饥渴症,就喜欢被人抱着,苏逾声抱了他一会儿,往后撤了撤,裴溪言这会儿清醒了,刚醒,声音听起来也软绵绵的:“你做什么啊?”
苏逾声指了指自己的脸:“洗不掉了怎么办?”
裴溪言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噗嗤”笑出声,这一笑就收不住,趴在苏逾声肩头笑得整个人都在抖,等他笑够了停下来,跑去浴室拿了卸妆水跟棉柔巾。
裴溪言站在他面前让他仰起脸,擦着擦着嘴角又忍不住翘起来:“别动啊……左边这根,应该再往上画一点的……”
苏逾声很听话,任由他摆弄,擦完了脸,裴溪言换了一张干净的棉柔巾,开始擦他额头上的“王”字,凑得更近了些,呼吸轻轻拂在苏逾声的皮肤上。
苏逾声忽然抬起手,握住裴溪言的手腕。
裴溪言动作一顿,棉柔巾还按在他额头上,有些茫然地垂下眼看他。
苏逾声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裴溪言毫无防备地向前踉跄了一步,另一只手撑在苏逾声的膝盖上,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苏逾声挑起眉梢:“画的很开心啊?”
裴溪言说:“还行吧。”
苏逾声仰头吻了上来,松开他的手腕,手绕到裴溪言背后,他吻得很慢,也很有耐心,一点点撬开裴溪言唇齿,直到裴溪言松开齿关就变得有些缠绵了,他含住裴溪言的下唇,轻轻吮吻,舌尖扫过他上颚时,裴溪言喉间发出一声呜咽,苏逾声按在他背后的手收紧了些,手掌顺着裴溪言的脊背往下滑,裴溪言几乎要站不稳,全靠苏逾声揽着他的腰和撑在对方膝盖上的手维持平衡。
苏逾声稍稍退开些许平复呼吸,裴溪言把气倒匀了才开口:“你要迟到了。”
苏逾声强迫自己稳住心神,拿出手机对着脸照了照,已经看不出痕迹了,临出门前又跟裴溪言接了一个绵长的吻,裴溪言艰难推开他:“真要迟到了,年终奖要扣没了。”
苏逾声叹了口气,他现在真的一点都不热爱工作,在他额头上亲了下:“走了。”
“你31号那天能回来吗?”裴溪言的目光里满是期待,“我想跟你一起跨年。”
苏逾声没说话,调班没那么容易,尤其还是跨年这种特殊时间点,裴溪言的眼神黯了一下,又很快亮起来:“没事,我知道你忙。如果回不来,我们视频跨年也行。”
苏逾声走回来,把裴溪言圈进怀里:“我尽量。”
裴溪言“嗯”了一声,脸埋在他肩窝里蹭了蹭,推开他:“快走吧。”
一眨眼又一年了啊。
裴溪言小的时候没觉着时间过的这么快,过了二十岁就觉得一年比一年快,尤其是进行年终总结,觉得自己还是一事无成的时候心情就会更加低落。
明年会更好吗?但愿吧。
31号那天早上裴溪言给粉丝开了个直播,唱了几首歌祝大家新年快乐,刚下播,谢澜就给他打了个电话。
裴溪言盯着来电显示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接了:“有事?”
谢澜说:“爸今天出院,身体恢复得还行。晚上家里一起吃顿饭,算是跨年,你回来一趟。”
裴溪言鼻子里轻轻嗤了声:“谢总,我们上次好像说得很清楚,不必再见了。他的身体好不好,你们一家人其乐融融,跟我这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裴溪言。”谢澜的声音沉了下去,“你到底也要叫他一声爸爸。”
裴溪言闭了闭眼,他小的时候忍着恶心叫他爸爸,在他面前讨巧卖乖只是为了让自己好过一点,但人这种生物本来就很复杂,一边可以清醒地拒绝,一边又可以为自己曾有过的那点幻想感到可笑。
新的一年他也该彻底跟过去告别,裴溪言应了下来:“那行吧,我晚上就去。”
“好。”谢澜像是松了口气,“晚上六点,我让司机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过去。”
裴溪言到的很准时,开门的是林姨,谢家的保姆,见到他愣了下,脸上浮起一点惊喜:“小少爷回来啦?”
裴溪言朝她点了下头,客厅里暖气很足,谢守仁穿着家居服,靠在沙发上,两鬓白发丛生,精神看起来的确不大好,裴溪言把手里的营养品放下:“凑合吃吧,我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谢守仁声音沙哑:“坐吧,来了就好。”
周曼也在,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专心看着电视台的跨年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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