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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他来的那个中介打量着文铮,有些犹豫地说:“这房子吧,我估摸着你看不上,太老了,设施也不好,要不我带你去对面那个新小区看看?”
“不用,我觉得这里挺好的。”
很小的一个房子,家具看起来比文铮的年龄还大。
文铮轻声嘀咕着:“有床和桌子就够了。”
他走到阳台,推开窗,正午的阳光裹着舒适的温度抚上他的脸,让他觉得特别的放松。
“就是这里吧。”
文铮当即跟中介签了合同,晚上下班就收拾东西搬了进来。
在徐家住了十八年,文铮要带走的东西少之又少,收拾半天也就只有一些日用品和常穿的衣服。
那些徐家人曾经买给他的价格不菲的东西,他全都留在了那个住了多年的房间,唯一带走的、“姓徐”的东西就是他上班第一年徐司珩送他的那套西装。
文铮带着两个行李箱离开的时候,只有三个保姆在家。那三人对他的离开视若无睹。
他非常礼貌地给徐朗跟周青曼分别发了消息道别并表达了谢意,至于徐司珩,他只是在下楼前望着那个没人的房间发了一会儿呆。这就是他给徐司珩的告别仪式了。
从郊区的独栋别墅到市里四十平老破小,对于寻常人来说,这落差不是一般的大。但文铮在走进这个小房子的时候,难得真心愉悦。
他终于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家,尽管这是租来的。
这一刻起,终于有了一个地方可以接纳完整的他了,他全部的疲惫、怨恨、挣扎和恶毒。他可以在这里毫不掩饰地度过每一个只属于他的夜晚。
文铮锁好门,打开行李箱简单收拾了一下,把那套剪裁合体、价格不菲的西装挂在了衣柜里。
今天为了搬家,他难得没有加班,但折腾完已经十点多,还没吃晚饭。
文铮原本想点个外卖,可他突然想起小时候搬家,爸妈说到了新家第一顿一定要自己开火,这叫“暖房”。
他下楼买了一袋方便面,又买了一斤鸡蛋,回到家煮了面,还给自己下了个荷包蛋。
在一眼就能望遍的小房子里,文铮一个人享受着他新家的第一餐,他一点都不觉得寂寞,有月亮陪着他,有窗外的车鸣陪着他,有眼前腾腾的热气陪着他。
手机突然响了,是徐司珩打来的电话。
“你搬走了。”
“是。”尽管不在面前,可文铮可以想象得到对方气得要死的表情。
电话那边是长久的沉默,偶尔隐约有模糊的吸气声。
文铮想,他应该不会是气哭了?不至于。
“文铮,”徐司珩终于又开了口,嗓子有些发紧,声音有些沙哑,“你不要我了。”
文铮的视线望向桌上点开了免提的手机,他咬着筷子,想了想:“不要说得这么……”
暧昧。但这个词让文铮觉得有些不舒服,没有说出来。
“你就是不要我了。”徐司珩压低声音,“我都道歉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不聊那个了,”文铮声音轻飘飘的,语气听不出什么,嘴角却是上扬的,“以后有机会,欢迎你到我的新家来做客。”
“你故意的。”徐司珩还是过不去,“你就是跟我置气呢。”
文铮叹了口气:“很晚了,你还在外面?”
“你关心我?”
“只是问问。”
“对啊,我在外面呢。”置气的人其实是徐司珩,“我在外面鬼混,喝了很多酒,左拥右抱的。今天晚上我也不会回去了,等会儿我就挑个好看的,开房去。”
文铮无声地笑了笑。
他太清楚徐司珩的行为逻辑了,所以这么多年,两人吵架,徐司珩从来没赢过。
“记得戴套。”文铮挂断了电话。
他托着腮,另一只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晚风吹来一阵阵快乐的歌声……”
文铮闭着眼,哼唱着小时候妈妈给他唱过的这首歌,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果然,歌才唱了一句,徐司珩的信息已经发了过来。
那是一张徐司珩搂着陌生男孩的自拍照片,那个男孩双手搂着他的脖子,看起来很亲密。徐司珩的表情却写满了杀气。
“文铮!你看他长得还行吧?今晚就他陪我了。”
只听语音也听得出徐司珩现在快要气炸了。
等不到文铮回复的徐司珩最后暴躁地吼了声:“我不会戴套的!”
文铮被他逗笑了。
徐司珩等了好几秒都没见文铮回他消息,挂在他身上的男孩娇羞地问:“徐少,真不戴套吗?”
徐司珩翻了个白眼,烦躁地把那个男孩从身上撵下去:“起开起开!”
把人推开后还扇了扇面前的空气:“你用的什么香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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