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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她已经很小心了,但对方似乎还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一下转过脸来。
那是一张阴冷惨白的脸。
之所以阴冷,是因为在黑暗里依旧白得醒目的那张脸上,本该是眼睛的地方却像两个黑窟窿,此时正因看到她而慢慢弯成月牙型,透出无尽的诡异。
樊夏顿时浑身寒毛直竖,来不及思考家里怎么会进来这么个东西。当即就想把手中的扫把用力挥过去,然后转身逃跑。
她手刚抬起,头顶的白炽灯突然亮起来。突如其来的光亮让已经习惯了黑暗,猝不及防的樊夏猛地闭了下眼,受到光刺激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分泌出了生理性泪水,视线一时变得有些模糊。
樊夏心中暗道不好。
一手抓住扫把横在身前,另一只手去擦眼睛,同时向后猛退拉开距离,前后反应时间不过几秒钟。
“夏夏,你大早上的拿着个扫把做什么?”就在她适应光线的这一秒里,前方一道讶异的女声响起,语气听起来很是亲昵。
樊夏动作顿了顿,眯着眼睛朝前看去。
就看到她妈穿着白色的睡裙,脸上敷着一层白色的泥状面膜,嘴巴微微张大,正瞪圆了眼诧异地看着她浑身紧绷拿着扫把防备的样子,眼睛里是满满的疑惑。
所以,那惨白的脸只是因为敷了面膜而已?她这是把她妈错当成怪物了?
一时间,樊夏感觉自己就像个大龄中二病女青年,还是晚期的那种。
“妈,你怎么不开灯啊,我还以为家里进小偷了。”樊夏尴尬的笑了笑,把扫把放到一边,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流理台上。
黑色流理台上放着一个白色的小瓷碗一杯清水,碗里已经空了,只依稀可见碗底剩了一些白色泥状物,除此之外再无他物。樊夏实在想不出来那种“呲”“呲”声会是什么东西出来的。
“这都快上班的点了,大家伙都起床了,哪来的小偷啊。”樊母嗔她一眼,然后转身把杯碗收拾了,放进洗碗池里,“倒是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起来了也不出声,拿着个扫把吓了我一跳。”
樊夏含混过去:“唔,我起来上厕所啊。”
“你脸色怎么那么差啊?昨晚没睡好吗?”樊母细细打量了樊夏几眼,皱着眉头走过来,摸了摸樊夏冰凉的手,话语里满是不赞同:
“你说你,出了那么大的事就该在家好好休息,忙着回去上什么班呀,难道你们公司缺了你就不能运作了不成?”
啊?
还在思索那奇怪声音会不会是她听错了的樊夏闻言一愣。
出了那么大的事?
什么事?
樊母给她捂着手,一边还在试图说服她:“医生开给你的药昨晚记得吃了没?要我说,你再和公司请几天假,等身体好得差不多了再去,你这样子哪行啊?睡也睡不好,在公司吃也吃不好,多不利于身体恢复啊,工作哪有身体重要,你……”
医生开的药?
什么药?
樊夏越听越糊涂,连忙打断樊母的话:“等等等等,妈,你说什么呢?你刚说出什么事了?还有药……”是治头疼的药?
她浑身上下也就脑袋不舒服了,现在依旧在钝钝的痛。试图去回想樊母话里透出来的信息,却只觉脑袋空空。
之前她觉得只是冷风吹多了感冒而已,现在看来好像没那么简单。
樊母闻言用一种略显奇怪的眼神打量她,犹豫道:“你……你又忘记了呀?”
又?
不得不说这个字用得很微妙。
至少让樊夏明白了一件事,她这种跟间接性失忆一样的情况似乎不是第一次生了。
看她一脸茫然,樊母长叹一口气,神色忧愁,回答她刚才的问题:“你之前和朋友一起出去玩的时候出了车祸,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啦?其他人都有惊无险没受什么伤,就你一个撞到了头,伤到了脑子里那个什么,什么海马体,属于车祸后遗症,只能慢慢恢复。你都这样了也不说好好休养一段时间,非闹着说没什么事要上班。”
樊母痛心疾:“你看你现在像没什么事的样子吗?你这一天一天的总忘记事,这怎么能行?你一会还是跟你公司打个电话,说你……”
樊夏正懵逼她之前居然出了车祸,和那什么车祸后遗症似乎很严重的事,就听樊母有关车祸的事都还没跟她解释清楚,言语间就又开始往请假不去上班的话题上靠拢,颇有即将长篇大论的趋势。
她连忙打断,问出她目前最关心的问题:“妈,那医生是怎么说的?我这情况还有的治么?”
“呸呸呸,瞎说什么,怎么就没得治了。”樊母啐她一口,拉着樊夏的手出了厨房到餐桌边的椅子上坐下,才继续开口:“医生说你这情况是正常的,过一段时间就会慢慢恢复,不过这恢复的时间长短就要看情况了。你也不要太着急,说不定明天就都想起来了呢。所以妈才让你多休息几天……”
按理说这一番话合情合理,她这情况的确算不上好,不像是能正常上班的样子。樊夏这时候就该顺势答应下来,但她垂眸沉思几秒,脑子里不知怎的又突然浮现出刚才的那场乌龙,最后抬眼笑了笑,语气一转:
“总待在家里也不好,说不定我去公司看看同事朋友能早点想起些什么呢,不都说这种情况多接触熟悉的人事更利于恢复吗?”
樊母深深看了她一眼,叹口气没有再劝。让樊夏抓紧时间去洗漱就进了厨房做早饭。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无血色。
樊夏拧开水龙头放出热水扑到脸上,令人舒服的温度终于让脸颊渐渐染上些许粉色。
等洗漱完毕,她也终于消化掉了她车祸失忆的这个信息。
其实樊夏不是什么都不记得,至少有关父母的记忆,有关公司的事,她都有印象,只是有些零碎。
但那场所谓的车祸和车祸后的事就是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看着镜中的自己,樊夏心底有些隐隐的焦虑,希望能早些好起来吧,失忆什么的太糟糕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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