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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早上听到孙丙答应修改剧本时的他满怀希望,那么看到张沁失败死去时的他便是满心绝望。
在死了四个人后,终于要轮到他了吗?
远处张沁“复活”之后,摇晃着身体和旁边的于政刘珊珊以及杭鹏站到一起,他们不约而同地朝他投来目光,四张僵硬灰败的死人脸上扬起毛骨悚然的微笑,眼神充满恶意,仿佛催命的信号,彻底成为了压倒罗仁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被看得浑身直冷,脑中一片头晕目眩。
明天!
就在明天!
他扮演的角色在剧情里将会被火活活烧死!
看着浑身散着焦糊味的张沁,他就仿佛看到了明天的自己。
不!他只会比张沁更惨。张沁好歹是一瞬间死亡,而他……
罗仁狠狠打了个哆嗦,再一次重申道:“我不演了,我不想演了。”似是在跟导演说,又像是在对所有人说。
“太难了!”
这次任务太难了,一连死了四个人都没能找到正确的生路,他们甚至连电影完整的剧本都没有!根本不给人一点活路,只能跟着设定好的剧情往后走,一天一个地轮流去死!
连死法都被设定好了,看不到一点生机!
这他妈谁受得了?!
也是他倒霉,被分到在前面死去的角色。事到如今,他绝不想被活活烧死。罗仁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只要不去演角色的死亡戏,就不会触死路。
罗仁宁愿承受违反任务要求的惩罚,也绝不要被活活烧死这种死法。
他边说“不拍了不拍了”边往片场外走,也不知道在说给谁听,强烈的求生欲迫使罗仁急切地想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走至半途,孙丙伸手拦下了他。
这个刚才还因演员闹腾满脸不耐烦的导演,此时面无表情地定定看着他,像是在确认什么地问道:
“你确定你真的不演了?”
“演你妈。”罗仁被孙丙看得直怵得慌,心中暴躁更甚,抗拒地用力一推:“老子不演了,谁爱演谁演。”
孙丙被推了也不生气,确认后点点头给他让开路,不再言语。
看着迫不及待往外逃的罗仁,樊夏心头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不预再多生事端,她当机立断,随口找了个理由支开几个一脸茫然的新人,让他们去停车位置和罗仁离开方向相反的大巴车里休息下。
几乎在他们前脚上车,后脚罗仁就出了状况。他走着走着突然停下不动了。
樊夏从背后看他身子微微颤,缓缓低下头去,不知看到什么,身体抖得越来越剧烈,手舞足蹈地似乎在拉扯衣裳。
樊夏估摸着罗仁可能是受到了彼岸的惩罚,她想走近些看看,被谢逸拉住了。
“别过去。走得太远不安全,他活不了了。”
樊夏疑惑:“你知道惩罚是什么?”她记得彼岸论坛上好像没提过这个。
“嗯。”谢逸声音很轻:“我曾见过一次,我的第二个任务里,有一个要求是规定任务者在指定的范围内活动,时间截止前不得离开。那时有人为了躲避鬼魂没注意,刚一脚跨出指定的范围,就被诅咒的印记杀死了,死状很……”
“很什么?”
他语气有点古怪,隐隐透着沉重:“死状很惨烈,又有些……凄美。”
凄美?怎么个凄美法?
樊夏很快就有幸见识到了。
罗仁身高不算高,有一米七几左右,身形微胖,穿一身深色的运动服,刚好合身,动作起来能看见他掩藏在衣物下,略显粗壮的胳膊和大腿。
可此时此刻,即便罗仁背对着他们,樊夏也能清楚看到他身上的衣服在迅变得宽大,仿佛被什么吸食了血肉,他的身形在肉眼可见地急消瘦。
恰巧有风吹过,带起他短短时间里就显得空空大大的衣袖和裤腿,衣服下好像只剩下了皮包骨头,贴着衣服的轮廓细细一根。
“嗬,救……哈…救命…嗬…”
罗仁挣扎着,极度痛苦地缓缓转过身,想要向同伴求救。
然而没人敢靠近他,甚至于在看清他现在的模样后,纷纷往后退避。
只见罗仁刚才还丰满圆润的脸蛋顷刻间已变得皮包骨头,形如骷髅,睁圆的眼睛大得出奇。他皮肤并不十分黑,于是就显得他脸上爬满的血色藤蔓愈显眼。
是的,血色藤蔓。
罗仁胸前的衣服被他撕扯开,露出心口那片肌肤,那朵似曼珠沙华的诅咒印记,仿佛活了一般,荼靡地盛开着,枝叶舒展,伸出一根又一根血色的藤蔓,如同恶魔的触手,迅爬遍了人体上下。
所到之处,皮下血肉尽数消褪。
它以血肉为养料,吸足了鲜血,越来越盛放,连蔓延至罗仁脸部的藤蔓上都开起了恶魔之花,花瓣颜色鲜红,隐有光华流转。
一时间樊夏竟理解了谢逸说的那句凄美。
的确很凄美。
美得很残忍,美得很妖异。
与蓬勃生长的印记相反的,是罗仁快消逝的生机,他睁大的眼睛里满是极致的痛苦和浓浓的后悔。
好痛,血肉迅消融的感觉好痛!大脑除了疼已想不到其他。
谁能救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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