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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夏夏,你醒了吗?起来吃点东西。”
敲门声并着温润的男声传入耳中,樊夏猛然睁眼,瞬间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好的,稍等,这就起了!”她回道。
得到回应,谢成韶没有再出声催促,只安静地等在门外。
樊夏掀开被子,撑坐起身,身形微晃了晃,她感觉头脑一阵闷闷的钝痛,像有无数小锤敲打。不知是昨晚经历过极度缺氧后带来的后遗症,还是身体还残留有那些迷药的后劲,总归是不太舒服。
碍于门外还有人在等她,她没缓太久,揉了揉额角就起身下了床。
“吱呀~”一声。
房门被她从里面向外打开,樊夏看到谢成韶,他亲自给她打来了一盆洗漱用的清水,此时端着水盆对她微微一笑,关切问道:“昨晚休息得还好吗?先来洗漱一下,然后吃点东西,午饭厨房里已经做好了。”
“谢谢,我自己来吧。”樊夏连忙伸手接过他手里的水盆,自己将水倒进回房内洗漱架上的铜盆里,嘴里不忘回应道:“麻烦你了,我休息得还好。”
假话,其实她休息得不算好,应该说自从她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樊夏就没有睡过一个完全放松的舒服的整觉。
刻在骨子里的对陌生环境的警惕,让她即使在睡梦中,也一直保持着戒备,但这些话就没必要说出来了。
“那就好。你先洗漱着,我和张叔一起把饭菜端过来。”谢成韶不疑有他,笑问道:“不介意我和你一起用午膳吧?”
樊夏忙说:“当然不介意。”
谢成韶颔,接过空盆便出去了,樊夏摇摇头,看他一个谢家的二少爷为她做起这些伺候人的事来,竟没有半点的不自然。
心中不禁闪过一丝熨帖和心动,这又是属于原身的情绪。
樊夏皱了皱眉,强行压下这股情绪,快用盆里的水洗漱完,头脑渐渐清明不少,闷闷地钝痛感也消减了一些。
谢成韶和一名老仆很快端来了午饭,有现杀的鸡,有早上河里刚捞的鱼,有田庄上厨娘自己刚卤的肉,还有两道新鲜刚摘的时令蔬菜小炒,菜色摆了满满一桌。不算太精致,只是寻常的农家滋味,樊夏却足足吃了两大碗饭才意犹未尽的停下。
真是不容易啊,自从离开苏家,她就没再吃上过一顿热乎的,在谢家那些下人看碟下菜,看不起她这个不被主家重视的冲喜大少奶奶,给她一直吃的都是些残羹冷炙,吃的她胃都痛了。
如今好不容易再次吃上一顿新鲜热乎的,可不得好好填饱肚子。
谢成韶看她吃得尽兴,也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眼中忍不住流露出一抹心疼,待樊夏停筷后,抬手殷切地给她倒了一杯热茶,询问道:
“吃饱了吗?在谢家时委屈你了,以后故意让你吃冷饭这种事,都不会再有了。”
“吃饱了,多谢。”樊夏道谢,接过热茶,小小抿了一口,主动问及之后的打算。
谢成韶说:“我想了一晚上,想到了一个地方,一定能够解决你身上的问题!”
樊夏好奇:“什么地方?”
“长山寺!”
***
“咚~~”
正值黄昏时分,山上一阵悠远绵长的钟声,惊起林间栖息的飞鸟无数。
树丛掩映的长长山道上,一男一女两道身影,顶着树叶间洒下的斑驳余晖,一前一后,略微气喘地爬过山道上最后一段长长的石阶。终于赶在天黑之前,抵达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长山寺。
这是一座一看就历史悠久的古寺。
砖红色的院墙,青灰色的殿脊,飞檐碧瓦,古木参天,全都沐浴在夕阳的霞光下,散着宁静祥和,古老悠远的气息。
樊夏原本略有些浮躁的心一下就沉静下来。
跟着谢成韶一起踏入寺内,只见得庙宇重重,巍峨而立;一炉香火,缭绕不绝。
耳边还有阵阵经声琅琅,一问上香的香客,原是寺内僧人在做晚课。
“那我们在外面等一会吧。”谢成韶站在殿外朝里望了望,没有看见想见的人。
又不好的在此时进去打扰正在专心做晚课的僧人们,便四下里看了看,带着樊夏来到大殿外不远处的一颗菩提树下,温声说道,
“等僧人们做完晚课,我就带你进去找一念大师,让他帮你看看手上的红斑。若说有谁能够解除那这种妖术带来的影响,那一定就是他了。”
谢成韶说的这位一念大师,就是他们此行来到长山寺要找的高人。
据说是此地远近闻名的得道高僧,天生拥有一双慧眼,能够看破虚妄,洞察一切,佛法极为精深,更别说他还有一手高的医术。
别的太远的地方谢成韶不知,他说至少在a省,上至达官显贵,豪奢富商,下至平头百姓,普通民众,就没有人没听说过一念大师的名号的。
也因此,长山寺的香火格外鼎盛,现在已至黄昏,樊夏仍能看到有零星香客往来不绝。
即使不是人人都能有幸见上一念大师一面,让其为自己解惑,但能来这有高僧庇佑的有神性的庙里上一炷香,求一个愿,也是极好的。
听谢成韶说,他的祖母和母亲,还有家族中的一些女性长辈,以前就经常结伴来到此处上香,且每年都会以谢家的名义,为长山寺捐上大比香油钱,只为家人求一个平安,向神佛祈愿家族继续繁盛……
“等等。”樊夏听闻,却觉有些奇怪,既然这位一念大师那么厉害,被传得如此神乎其神,那……“当初怎么没有请他为谢家大少爷看一看?”
“怎么没请?当然请了。”谢成韶说道:“在我大哥生病咳血,久治不愈的时候,我母亲就请一念大师来看过了。一念大师当时却只是摇头说道,我大哥的命数到了。”
命数?何为命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老病死,命运安排。
谢家大少得的是这个时代无法治愈的病,是他命中注定度不过的死劫,这是他的命。
“但我母亲不愿信命,她想请一念大师为我大哥改命。一念大师直接拒绝了,说他也没有办法。且道是逆天改命,强行为将死之人添补不属于他的寿元之事,乃倒行逆施,有违天理之举,强行为之必遭天谴反噬,必成恶果。”
一念大师拒绝为谢家大少改命,并给出了忠告。但谢家人显然没听进去那些忠告,或者说比起未来会有的恶果反噬,眼下保住儿子的命对他们来说更重要,所以这才有了后面宁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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