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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阿江の促しと秀忠の苦渋 小田原への単骑勧降(第2页)

“你当她是什么样的人?”她往前倾了倾身,五尺八寸的身量让秀忠不得不仰头看她,“咱们在关东还有价值时,她还会托人带两句虚话,送点礼品;现在咱们成了虎千代的阶下囚,她连封信都懒得写——过去在内府跟前,她和秀赖不过是摆着好看的花瓶,连西国大名的面都见不着,你倒指望她协调?”

她伸手端过案上的空茶碗,提起铁壶往碗里注热水,蒸汽裹着茶香飘出来,却暖不了秀忠的脸色:“殿下不如发愤图强,重振松平氏。赖陆公刚说服相模国人众,联军不日就打小田原——城代大久保忠邻是德川谱代,硬撑不了几天。你若能劝降他,那是泼天大功,赖陆公再恨你,也不会只给三千石。”

茶碗被推到秀忠面前,热水晃出碗沿,溅在他手背上,他却没躲。阿江看着他发愣的模样,又补了句:“你觉得如何?”

秀忠盯着茶碗里晃动的倒影,突然扯出个苦笑,指尖摩挲着碗沿的冰裂纹:“他敢让我进小田原城?我是‘降将松平秀忠’,那可是德川方的城……”

酒彻底醒了的秀忠凑过去给妻子解释道:“阿江你看啊,我不是不努力,而是我怕这是个圈套啊。万一他羽柴赖陆是要看看我有没有反心?我说我要去小田原,我怕我还没到小田原,在这间屋中就被他宰了。”

秀忠看阿江没说话,于是认真的说:“你看看啊,如果我去了小田原,大久保忠邻看到我怎么办?如果他还当我是德川家的嗣子,怕不是要拉着我守城。他要是拿我当叛徒,砍了我祭旗怎么办?”

“这也怕那也怕,你到底是德川嗣子,还是躲在壳里的蜗牛?”阿江猛地放下铁壶,声音陡然拔高,“我把话说明白点:我不是

;不配当赖陆公的侧室——茶茶虽不管我死活,可拉拢我这个‘浅井氏女’,对她稳固大阪地位有好处,她巴不得做这个顺水人情。”

她往前凑了凑,眼尾上挑的弧度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你现在就给我一句准话:去,还是不去?你不去,我明日就找赖陆公说清楚,改嫁便是。”

秀忠彻底慌了,酒意全醒,手忙脚乱抓住阿江的衣袖,指节泛白:“哎!你听我说,我不是不愿去!是放我进小田原违背常理啊!大久保是父亲的谱代,羽柴赖陆怎么会信我这个德川家的嗣子……”

“咚!”

一声闷响,朱印状被阿江狠狠拍在案上,明黄色绢布衬着虎千代的朱印,在烛火下泛着刺目的光。她指着那纸文书,语气像在念武家法度:“我帮你求来了。夫君,你受了赖陆公的三千石封赏,就不是德川秀忠,是他的家臣——家臣听主君吩咐,天经地义。”

没等秀忠反应,阿江又从袖中摸出封折得整齐的信纸,递到他面前,信纸边缘还沾着大阪特有的熏香:“这是茶茶的信。”她的声音淡得像说别人的事,“西乡局(你生母)已经被你父亲送入大阪当人质,茶茶在信里说,德川家没希望了,劝我尽早改嫁赖陆公,别跟着你一起耗死。”

她收回手,抱臂站在秀忠面前,五尺八寸的阴影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妾身何去何从,你给句话。你要还想当‘困守孤城的德川秀忠’,我能帮你骗过赖陆殿,你就和大久保忠邻在小田原待着,可那是死路,连你女儿都保不住;你若想现实些,就去小田原劝降,把献河越城的小田长时、多目昌吉比下去——否则,你这辈子都只能是‘三千石的降将松平秀忠’,走到哪都是别人的笑柄!即使你父亲打回来了,你我只能变更大的笑柄!”

秀忠抓着信纸的手发抖,纸上“西乡局已入大阪为质”的字迹像针,扎得他指尖发麻。他看着阿江冷硬的侧脸,又想起虎千代那一间一尺的巨躯、叔父淌在榻榻米上的内脏,突然觉得喉咙发紧——他怕劝降被杀,更怕阿江真的改嫁,怕自己连最后一点“家臣的体面”都保不住。

秀忠枯坐了半宿,眼底泛着青黑,心神稍定些,毕竟不睡觉就没噩梦——在梦里不仅有虎千代揪着他杀人,更有结城秀康在河越城夜战的画面最:佐竹家的长枪攒刺酒井忠次的阵羽织,里见家的水军竟能从堀底翻涌而上,梦到千叶浪人的薙刀劈进神原康政甲缝时,锐响像冰碴子扎进耳朵,血珠溅在河越堀的冷水里,泛着刺目的红。

此刻秀康心头最沉的恐惧,是越想越乱的亲族威胁——武田信吉往日递来的“关切”眼神,那假笑里藏的算计,竟和结城秀康挥刀时的狠戾渐渐叠在一处,压得他喘不过气。

“……我去。”

秀忠突然开口,指节死死攥着衣襟,连指甲掐进皮肉都没察觉,声音哑得像被晨光晒裂的木头。可话刚出口,又忍不住追问,声音还发颤,眼底仍藏着半分不信:“你方才说的……好办法,到底是什么?”

阿江正弯腰收拾昨夜摔碎的锡壶碎片,闻言直起身,五尺八寸的窈窕身量往前半步,阴影瞬间罩住秀忠,逼得他下意识后缩。她指尖还沾着点锡屑,语气冷得像河越堀的水:“你一到小田原城下就喊——‘我骗了羽柴赖陆!特来跟弟兄们说句真心话,振振军心!’”

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敲在秀忠心上:“守军必放你入城。等你站在本丸前,就亮开嗓子喊:‘我乃羽柴家臣松平秀忠是也!我都降了,你们还要为大久保忠邻的虚名送命?’”

“别怕大久保杀你。”阿江的眼神更利,像极了信长公当年训兵时的模样,语气斩钉截铁得没半分余地,“城里那么多德川老臣看着,他一个家臣敢以下犯上?真动了你,就是‘弑主’的死罪,老臣们第一个不答应!”

她往前逼半步,五尺八寸的阴影裹得秀忠更紧,指尖还沾着锡屑,却比刀还利:“再者,北条旧人本就盼着投降,你把‘我降了’的话喊出来,他们只会跟着起哄——大久保敢砍你,不用联军打,城里先内讧;他不砍你,就得跟着你一起降,没有第三条路。”

最后,她补的话像给秀忠钉死最后一根钉子,冷得像冰:“就算他把你打出来也无妨——你‘单人独骑入敌营’的名声,够洗刷‘降将’的耻辱;要是他捆了你,更好!等联军破城,这‘独闯敌营、宁死不降’的功劳,谁也抢不走!”

她盯着秀忠发白的脸,一字一句加重:“总而言之,无论他怎么吓唬你,你就咬死了——‘我乃羽柴家臣松平秀忠’,便万事皆安。”

秀忠猛地后退半步,后腰撞翻案上的茶碗,青瓷“哐当”碎在榻榻米上,碎片溅到他的白足袋,竟让他浑身一颤。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只觉得阿江的话像把钝刀,把他心里“劝降等于稳妥”的幻想劈得粉碎——这哪里是劝降,是让他当着德川守军的面,把自己“叛徒”的身份钉死在城墙上!

“这……这是让我去送死啊!”秀忠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崩溃的尖细,“大久保要是疯了,真砍了我怎么办?北条旧人要是不反,我不就成了砧

;板上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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