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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靠近并州的小型胡人部落或汉人坞堡,为了获得稳定的货物供应,主动与并州保持友好,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比如传递消息,或者对并州的商队给予便利。
并州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转动起来。
她交得税让府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军械日益精良,百姓生活得以改善,流民安置和荒地开垦的速度大大加快。
生机在北地弥漫开来。
将军府的书房里,赵缜看着宋臣和谢云归呈上来的最新统计数字,饶是他见惯风浪,也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如今明昭商社的体量,已经不允许她偷税漏税了,实在太富了,没必要给人留话柄。
“昭昭这商社,简直比十万大军还能攻城略地。”他指着账册上物资流入清单,脸上又是欣喜又是感慨,“牛羊马匹、皮革药材,我们想都不敢想的数目,她竟然就这么换回来了?”
“不仅如此,”宋臣咳了一声,“将军请看,这些交易中,有三成以上,是用女公子新制的并州粮票或盐引完成的。”
“哦?”
赵缜接过那份账目细看。
谢云归在一旁解释道:“这是女公子的主意。她说,金银铜钱携带不便,且乱世之中信用难保。而我们并州产的粮食、食盐、布匹,却是实实在在的硬通货。于是她便印制了这些粮票、盐引、布券,上面标注了数量、产地和特有的防伪印记,商社承诺,持此券者,可在并州任何指定的明昭商行或官仓,兑换等值的粮食、食盐或布匹。”
宋臣接口,“此计甚妙!那些与我们交易的胡人首领或坞堡主,得了这些票券,轻便易携,更重要的是,这相当于将他们与我们并州的物资供应,牢牢绑定在了一起。他们想要兑换,就必须保持与我们的关系,甚至需要派人常驻并州。久而久之,我们的规矩、度量衡、乃至律法观念,会随着这些票券,无声无息地渗透过去。”
赵缜抚掌赞叹:“好一个以物易物,以券控人!”
“正是如此。”谢云归点头,“如今在靠近并州的几个郡县,甚至一些胡汉杂居的边境集市,我们商社的票券已经开始流通,信誉比五铢钱还要好。不少小商贩和百姓,都愿意收我们的票券。”
······
并州的发展,慕容恪身处其中,感受尤为复杂。
他每日跟着明昭上学堂,听崔夫子讲经世致用的学问,看谢晏如何有条不紊地处理繁杂的商社庶务,偶尔还能旁观明昭与宋臣、卫衡等人商议事务。
他看到的是与草原部族弱肉强食截然不同的模样。
明昭对他,并没有刻意疏远或戒备,也没有过分亲近。
她给他布置功课,检查他的学业,带他去看新建的工坊、屯垦的田亩,除了关键的军队与军工外,并没有避着他。
毕竟工厂不是看两眼就知道技艺与机械怎么做的。
这种坦荡中的态度,反而让慕容恪心中的警惕和敌意,在日复一日中,悄然消融了大半。
他开始真正思考明昭当初的话——
“这里属于你,草原不属于你。”
难道真的回不去了吗?
回去又能如何?
叔父已经放弃他了。
相比之下,并州这里,虽然规矩繁多,需要学习的东西也多,但一切都在朝着明确的方向发展。
他能感觉到自己在这里有发挥的空间,也能看到更为宏大和有序的未来。
更何况,明昭这个比他小几岁的汉人,身上有种奇异的魔力。她聪慧、果断、目标明确。她会在课业上毫不留情地指出他的错误,也会在他表现出色时给予赞许。
她会严格限制他的行动范围,却也会记得他喜欢吃什么,需要添置什么衣物。
情感在少年心中滋生。
是感激?是依赖?还是……别的什么?
慕容恪自己也说不清。
他只知道自己越来越习惯跟在明昭身后,越来越关注她的一举一动,越来越觉得,留在这里,似乎也不错。
明昭走在学院里,感觉身后的慕容恪走神,回过头来看他,皱了皱眉头,“你怎么了,不开心?”
慕容恪回过神来,看着她越发美丽的脸,将脸撇一边,“没有。”
明昭挑了挑眉,“还说没有,你嘴都能挂油瓶了,来,给爷笑一个。”
慕容恪懒得理她。
明昭不依,拉着他,“笑一个,不笑不能走。”
慕容恪抿着唇看她,明昭给他做了个鬼脸,慕容恪没崩住,笑了起来,如冰雪消融。
明昭也笑了起来,两人傻乐。
谢晏很关注明昭的,看着这样的他们,心中危机感的弦,越绷越紧。
他早已习惯了站在明昭身边最近的位置,习惯了她是自己眼中唯一的光。
这个突然闯入的鲜卑少年,正在以令他不安的速度,侵占着原本属于他的领地。
谢晏坐不住了。
他寻了个机会,私下里找谢恒厥。
“恒厥,”谢晏眉头紧锁,“你有没有觉得,那个慕容恪,最近在明昭身边待得太久了?”
谢恒厥正玩着新得的九连环,闻言抬起头,漂亮的脸上带着困惑:“有吗?明昭不是让他跟着学习吗?他不是挺厉害的,骑射课把我们都比下去了。”
“不只是学习。”弟弟过于傻白甜,谢晏只能说得更明白些,“你没发现,明昭对他有些不一样吗?允许他近身,甚至比对旁人更有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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