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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之言从他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隔着烟雾看着他,神情不明。
于是姬弈秋知道了,他是故意的。原来大少爷竟然是这样的小心眼,并没有轻易原谅他在吃醋一事上的迟钝和笨拙,更没有原谅他那些故作大方的话语。他要他把柔软的心脏赤裸裸地摊开在尖刀之下,接受凌迟、穿刺和千刀万剐。
他不要他端着一副娴静大度的面具,他要看他痛苦、扭曲和失控。
姬弈秋想,他做到了,轻而易举就做到。
冰凉的指尖落在他的眼角:“哭什么?走吧,进屋去,别着凉了。”
姬弈秋脑子懵懵的,被他推着回到温暖如春的房间里。被暖意一激,才觉出浑身冰凉。
秦之言从角落的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倒了一点给他:“喝点暖暖。”
脑子不听使唤,姬弈秋茫然地跟随着他的指令,红酒下肚,热意蔓延开来,脑子越发变成雾蒙蒙的一片,失去了伪装,便只剩本能。
他看着沙发里的秦之言,本能地想要去亲近。
他明知道一切痛苦都来自于他,可一切慰藉也只能来自于他——
爱与痛苦都是他,只能用靠近来缓解。
姬弈秋慢慢地蹲下身去,膝盖压在柔软的地毯上,弯下腰,用侧脸贴住对方的膝盖,叹了口气:“你就折磨我吧……很好玩吗?你明明可以不戳穿的。”
就让他沉浸在虚假的宽容里,不好吗?用笑容来粉饰一切,来掩盖真心。那么,在他出局时,还能保有些微的体面。
他知道那不会太久。
秦之言用膝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蛋:“你知道不行的。”
姬弈秋低低地笑出声来:“你就这么不讲道理。”
“怎么办呢?那你委屈一下吧。”
姬弈秋道:“我不委屈。”
他像被主人伤害后的小狗一般,靠在主人膝头无声垂泪。
秦之言没有说话,就像在欣赏他的痛苦。
直到那片衣服被泪水浸湿,秦之言才伸出手把他拉到腿上:“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心里难受就跟我说。”
姬弈秋问:“说了能怎样呢?”
秦之言端起高脚杯含了口红酒,捏住他的下巴渡了过去,冰凉的酒液被滚烫的唇舌浸润,无比的浓香醇厚。姬弈秋呼吸微乱地靠在他的肩头,脸色绯红。秦之言这才轻轻笑了一下:“我可以哄你啊。”
姬弈秋问:“可以吗?”
秦之言拿着高脚杯的杯茎,轻轻晃了晃沉底的酒液,宝石红色的液体在杯壁留下湿痕,颜色美丽。
“你可以当我是不得已而为之。”
姬弈秋想起那场隔着车窗的对话,商阳拿着一份医学诊断书,念出了某种病症的名字。似乎是那种病症导致了秦之言的滥情。
他问:“所以……是真的吗?”
秦之言拉住他的手从自己的衣服下摆探入,肌肤温热,手指缓慢地滑过微微隆起的薄薄腹肌,来到腰侧。那里有一处触感粗粝的陈年伤痕,约三厘米长,摸着像是刀疤。
姬弈秋微微睁大了眼:“这是你自己割的?什么时候?”
秦之言松开他的手,嗯了一声:“发作的时候,我会很焦躁,集中不了注意力,很难控制情绪。即使靠鲜血,也无法平息。”
“会很难受吧?”方才的难过被抛在脑后,担忧立刻占据了上风,姬弈秋追问,“那有什么对症的药物可以缓解吗?只要是病,那总会有治疗的方法吧?就算不能治愈,总有办法能延缓吧?”
“也没有很难受吧。”秦之言道,“也只有那一次而已,我忘得差不多了。”
姬弈秋再次摩挲着那道伤痕,担忧又心疼:“所以,你是因为这个病,才一直……?”
“当然不是。”秦之言又笑了,用温柔的话语打破了他的幻想,“我说的是很难控制,并非不能控制。”
姬弈秋便知道自己又被捉弄了。他叹了口气:“你就折磨我吧。你管这叫哄人么?行行好吧大少爷。”
“是你自己记性不好。”秦之言捏捏他的后颈,“那天我不是回答过他么?这么快就忘了?”
姬弈秋抱住他的肩膀,依恋地趴在他颈侧,一下一下亲吻他漂亮的喉结,声音发闷:“对了,你的小宠物找我了。他加了我的微信,向我要你的新手机号。他说你拉黑了他,他走投无路才找上我,让我谅解。”
秦之言不甚在意:“你决定就行。”
姬弈秋把新近学来的吃醋展现得惟妙惟肖:“他跟了你这么久的时间,我可不敢得罪。”
“但现在我身边的人是你。”秦之言低头亲了亲他,眼眸里似乎有一闪而过的温柔,“现在可以睡觉了么?不会再去迎风洒泪了吧?”
“抱歉,打扰你休息了,明天中午给你做好吃的,好吗?”姬弈秋坦诚地认错,“下次我会直白地告诉你,你别嫌我烦,可以吗?”
“你还在新手保护期,可以犯错。”
“如果过了新手保护期呢?”
“也可以犯错。”秦之言悠悠地说,“我很好说话的。”
两人轻言细语,从沙发回到床上,再次搂抱在一起。
秦之言掩唇打了个呵欠,带着睡意轻声抱怨:“都怪你,明天估计起不来了。”
姬弈秋看着他微阖的眼睫,心里软得不行,拉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那睡个懒觉吧。十点叫你,好吗?”
秦之言叹气:“你傻了吗?你的咖啡店明天不是要开业?准备了那么多开业酬宾的活动,你是准备让客人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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