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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能不知粮草走向?
这本该是他辅佐袁绍破曹的凭依。
可现在,却成了他翻身活命的唯一筹码。
拿着这东西跨出袁营,他便是曹孟德破局的擎天大柱!
许攸没有半分犹豫,两手并用,将那面舆图从架子上扯下,缓缓卷成紧实的一根。
动作压得极慢,极稳,像是在亲手斩断自己前半生所有的退路。
卷好之后,他直接扯开胸前的衣襟,将那卷牛皮舆图生生塞入怀中,贴着冰凉的皮肉裹紧。
外面再用腰带死死勒死。
连架子上换洗的干爽衣裳都来不及套,他只一把拽下挂在最外头的厚重防风披风,往肩上胡乱一裹,系紧颈下的带扣。
转身,他伸出手,捏住了帐帘的边角。
冷。
掀帘的瞬间,深秋的寒风如带齿的利刃般劈在脸上,刮得生疼。
营道上火把寥落。
右前方约莫五十步外,两队巡军正擎着火光缓缓交错走过,甲叶碰撞的锵锵声在夜风中十分扎耳。
许攸隐在帐门的死角里,一动不动。
等那两队人影的火光逐渐远去,连脚步声都微弱不闻了,他才低着头,大步迈出帐子。
他没有跑。
心里越有鬼,脚下越不能乱。
他沿着营道侧方最深的阴暗处,快步行走。
拐过三道营帐,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那是南面中军拴马的场子。
木桩上稀稀拉拉系着七八匹军马。
许攸直奔最里侧,摸到了自己那匹惯骑的枣红马跟前。
许攸眼疾手快,一把按住马口,另一只手极其熟练地解开缰绳,在马脖子上用力安抚了两把。
牵着缰绳,将马从马桩里拉出。
他没上马。
营内上马奔驰,无异于直接告诉巡营校尉抓刺客。
他牵着马,迎着夜色,不紧不慢地朝南门辕门的方向走去。
步履从容,腰背挺直,端的是平日里那副中军谋臣视察防务的做派。
“站住!”
刚走出几十步,迎面一簇火光猛地照了过来。
一个守夜的什长带着两名持矛兵卒拦住了去路。
火把举得极高,橙红的光直接晃在许攸的脸上。
许攸眼皮都没眨一下。
面色如常,甚至还带上了三分惯有的倨傲。
他压低嗓音,冷冷斥道“瞎了眼了,拿火晃谁。”
那什长借着火光看清了那一身显眼的官袍,又认出那张往日出入帅帐的脸,当即放下火把,抱拳行礼。
“不知是许大人,末将失礼。”
什长赔着小心,又看了一眼他手中牵着的马。
“只是夜深风寒,营门已闭。大人牵马,这是要往何处去?”
许攸单手攥着缰绳,脸上半点异色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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