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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像一块沉重的铁,沉沉压在城市上空。北城地界灯火昏黄,街道两侧的店铺早早关门,行人稀稀落落,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压抑的肃杀。这里是北城会的绝对疆域,是地下规则横行的地带,寻常人躲都躲不及,而此刻,一行人正朝着这片禁区深处走去,没有回头,没有迟疑。
白天在隐蔽处休整了半日,所有人都清楚,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北城会的势力如同一张大网,笼罩着整座城市,逃一次,躲一时,终究躲不过无休止的围剿与打压。昨夜在砖瓦厂死里逃生,第一次持枪震慑住黑吃黑的团伙,让所有人心底都生出了破釜沉舟的狠劲——与其永远惶惶不可终日,不如直接撞进对方的心脏,把话摊开,把路谈明。
车停在距离北城会总部百米外的巷口,后座的帆布包被仔细藏好,里面的家伙是最后的底气,却不是此刻要动用的手段。此行不是来拼命,是来立规矩,是来讨一条能活下去的活路。混过江湖的人走在最前方,眼神锐利地扫过沿途的岗哨与暗桩,北城会的布防比想象中更严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暗处藏着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这是一片只认实力与狠辣的土地,温顺与退让,只会被啃得尸骨无存。
北城会的老巢藏在一片老旧居民区深处,一栋看似普通的三层自建楼,外墙斑驳,门窗陈旧,毫无起眼之处。可只有圈内人才知道,这栋楼里,藏着整座城市最狠的势力,楼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见过血、趟过黑路的狠角色。楼门口两个身形魁梧的壮汉拦路,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而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只要稍有异动,下一秒就是雷霆手段。
“找谁?”壮汉开口,声音粗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混过江湖的人没有丝毫怯意,抬眼直视对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通知你们老大,前些日子被他围了车队、抄了货源的人,上门来谈事。”
这话一出,两个壮汉脸色骤然一变。
前不久那场百人围堵,在北城地界不算秘密,北城会老大亲自下令,清掉这群抢了回收生意的外路人,斩草除根,永绝后患。本以为这群人早已四散奔逃,要么离开这座城市,要么彻底销声匿迹,万万没想到,他们不仅没有垮掉,反而敢主动送上门来。
犹豫片刻,其中一人拿起对讲机,低声汇报了几句。
等待的每一秒都格外漫长,暗处的视线越来越多,空气紧绷得仿佛一触即断。许久,铁门发出沉闷的吱呀声,缓缓拉开一条缝隙,一股混杂着烟味、潮气与淡淡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老大让你们进去,别耍花样。”壮汉冷声警告,眼神里依旧满是警惕。
一行人迈步而入,没有左顾右盼,没有丝毫慌乱,脊背挺得笔直。楼道狭窄昏暗,灯光昏黄摇曳,两侧站满了黑衣汉子,个个面无表情,眼神冷硬,从一楼一直排到三楼楼梯口,这是北城会的杀威棒,是要从气势上彻底压垮来人。
换做从前,这群只懂踏实谋生的人,早已被这阵仗吓得腿软。
可经过了亡命奔逃,经过了黑吃黑的绝境,经过了第一次持枪对准敌人,心底最后一丝软弱早已被碾碎,取而代之的,是绝境中淬炼出的狠厉与坚定。他们目不斜视,脚步平稳,一步步向上走,周身散发出的气场,让沿途站岗的人都忍不住心生忌惮。
三楼最里间的房门虚掩,推开门的瞬间,所有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发黑的实木桌摆在正中央,桌后坐着一个年约五旬的男人。他头发花白,身形干瘦,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皮半耷拉着,看似慵懒,可目光扫过来的瞬间,却像毒蛇吐信,阴冷、锐利,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让人浑身发僵。
他就是北城会的掌舵人,这座城市地下世界的土皇帝,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的角色。
房间四角站着四个保镖,身形挺拔,气息沉稳,手始终放在离武器最近的地方,随时准备动手。
北城会老大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在一行人身上扫过,没有丝毫温度,沙哑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胆子倒是不小,被我断了活路,不赶紧逃命,还敢主动送上门来。是来求我放你们一条生路,还是来送死的?”
话音落下,房间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四角的保镖微微上前一步,杀气扑面而来。
为首的人往前踏出一步,站在桌子前,没有低头,没有示弱,目光平静地迎上对方的视线,语气不卑不亢,字字清晰:“既不是求路,也不是送死,是来跟您谈条件。”
“谈条件?”北城会老大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轻蔑与不屑,“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你的车、你的货、你的生意、你的地盘,全是我抢来的,连你们的命,我想捏死,随时都能捏死。你拿什么跟我谈?”
“拿我们敢拼命的底气。”为首的人没有丝毫退缩,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刺破人心的力道,“我知道北城会势力大,根基深,这座城里,没人敢跟您硬碰硬。可兔子被逼急了还会咬人,更何况我们
;这些被赶尽杀绝的人。”
北城会老大眼神骤然一沉,瞬间听出了弦外之音,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缓慢,却像敲在人心上:“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讲道理。”为首的人往前再踏半步,气势丝毫不弱,“我们只想安安稳稳做生意,只想凭力气活下去。一年多的心血,我们没抢、没骗、没惹事,规规矩矩做事,安安分分谋生,从来没有碍过谁的路,更没有碰过北城会的核心利益。”
“您要地盘,我们可以让;您要抽成,我们可以给;您要规矩,我们可以守。能退的,我们全都退,能让的,我们全都让。”
“但您不能赶尽杀绝。”
“昨夜我们去取自保的东西,遇上黑吃黑,我们守住了。从我们拿起那东西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不再是任人随意踩踏、随意抢夺、随意抹杀的人。您可以继续派人围堵我们,追杀我们,可只要我们还有一个人站着,您北城会的人,走到任何地方,都别想再高枕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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