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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枚青玉戒指,则是姜熙在两人年少时送给他的,让他一生气就捏捏这扳指,忍耐自己的脾气,所以,明崇就一直戴着。
前世,姜穆偶然知道了这扳指的来历后,直接把它从他的手上硬拽下来,砸了个粉碎。
那时候,明崇刚大病一场,痊愈不久,手脚发软虚弱无比,根本抢不过她。
她砸了这扳指后,故意恶心他,说送扳指的和戴扳指的都是病秧子,最后下场定然会和这扳指一样粉身碎骨。
把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明崇气得第一次流眼泪,嘴唇抖了又抖,才大骂出声来,骂她是个粗妇、莽妇、不知好歹的混账东西,说他瞎了眼当初才会答应娶她。
姜穆立在堂下,回忆起这些旧事,心想,是啊,不光是他,连她也瞎了眼。
明知道人家心中嫌恶自己粗俗,怎么就被他矜贵俊美的皮囊吸引,非要厚着脸皮凑上去,把这朵高岭之花揉碎了、玷污、抓到自己手里呢?
孽缘,真是孽缘。
姜远山还在不停给姜穆使眼色,让她也跪下,姜穆装看不见。
反正她现在是“接受教养嬷嬷的教导没几天、行事还很野蛮粗鲁、不懂规矩的山野女子”,不知者无罪。
前世她和明崇撕破脸后,便一次都没再跪过他,后来甚至敢弑君,今生要她再跪明崇,真叫她比死了还难受。
她没搭理姜远山,转过身,不卑不亢地看向上首的人,声音平静,问:“殿下找臣女来,究竟为何事?若是为了与姜熙的婚事,臣女并无异议。”
“只是臣女手头拮据,殿下与姜熙大婚时,怕是送不出什么像样的贺礼,臣女话先说在这里,到时便不送礼了。”
姜远山跪着,战战兢兢,面色灰白。
明崇看她一眼,冷冷开口:“孤与姜熙的婚约虽是长辈早就约定,但如今父皇交托诸事繁多,孤身负要务,未立业何以成家?成婚之事,原不必急于一时,更何况……”
他顿了顿,目光盯着姜穆的脸,像是要看出些什么来。
“更何况,近日你归京后闹出的那些事,倒让京中人心浮动。有人说安国公府出了个厉害的三姑娘,一回来就处处与二姑娘别苗头,连她的婚事都敢觊觎,这话传到父皇耳中,这桩婚事便又有了变数。”
明崇看了一眼姜远山,声音不咸不淡:“孤正是因此前来找安国公商议。”
来了。
姜穆就知道会来这么一遭。
前世明崇也来过,当着她的面暗示姜远山管束她。可她那时听不懂,还以为自己的胡闹终于让他注意到了自己,暗自欢喜了许久,压根没听出明崇话里的拒绝和疏远。
这一次,不管为什么明崇来得早了些,但她正好趁早抽身,从他和姜熙的这个烂摊子里赶紧跑。
姜穆深吸一口气,冷静道:“从前臣女刚归家,受有心人挑唆,才做出那些荒唐事,并非对殿下真有倾慕之心,是臣女考虑不周,望殿下见谅。”
她顿了顿,声音越发平稳:“臣女后来回想,过往行径确实荒唐无礼,深感羞愧,如今已经改过自新,素闻殿下宽厚温和,还望殿下念在臣女流落山野十余年,不计较那些过失之举。”
她说得流畅极了,像在心里打过无数遍腹稿,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明崇微微蹙眉。
他本该欣然应允下来的,可姜穆那句“过失之举”莫名让他不舒服。
从前那些扰得他心烦意乱、烦躁焦灼的举动,都是无心的过失?
他沉默着没接话,只是盯着她看,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什么。
姜穆等了片刻,见他不吭声,心底腾起一股无名火。
她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还不够?还怕她会阻挠他和姜熙双宿双飞?非得让她跪下发誓才行?
她抿了抿唇,眼神愈发坚定,声音也冷了几分:“母亲已为臣女相看京中世家公子,臣女多见了几位公子后,方知自己从前有多浅薄,只顾着与姜熙争抢,却不知自己真正心系何人,经此一宴,才知自己其实对殿下无意。”
她顿了顿,字字清晰,掷地有声:“若殿下不信,臣女可在此立誓,若我……”
“行了!”
明崇骤然出声打断。
他紧皱眉头,眼眸沉沉:“何须立誓……听你这口吻,还要立重誓、毒誓不成?”
姜穆一噎,眼神闪烁不定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急什么。
明崇抬手叩了两下桌案,指节敲在红木上,发出闷响。
身后两个侍从上前,各捧一只锦盒,在姜穆不解的目光中打开盒盖。
盒中整整齐齐码着十块茶饼,清幽的茶香缓缓飘开,姜穆的脸色难看。
明崇盯着她的脸色,冷笑道:“你若真对孤无意,何须故意去接近沈琢的养姐?你要立誓,也不怕反噬己身。”
姜穆压下心底翻腾的情绪,冷冷道:“臣女只是偶然遇到沈大人,和玉姐姐结识更是因为我们同好茶。”
明崇淡淡一笑,往后靠了靠椅背,道:“所以,你给了沈玉一块茶饼,孤便替沈琢还你十块,权当两清。”
他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那两个锦盒,语气漫不经心:“你今后也不必刻意去接近沈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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