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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曾文正公书札卷二十二四(第1页)

复严仙舫同治二年八月二十二日

自伪忠王窜扰江北,迭攻石涧埠及庐州、桐城、舒城、六安,均以坚守侥幸保全。该逆连不得逞,折向下窜,官军乘胜攻克巢县、和州、二浦,并攻下九洑洲,江北一律肃清。方才以为事机大顺,即使金陵老巢,或许也可图谋,不料苗逆复叛,陷踞怀远、寿州,整个淮河震动。大江以南,则黄文金、李远继、古隆贤、赖文鸿诸伪王由江西下窜,围我青阳,援尽粮绝,万难保全。而宁国、泾县、芜湖诸城,势必处处吃紧。皖南遭受兵祸最久,白骨如麻,屠人互市,有时百里不见炊烟,而群盗纵横,方兴未艾,不知皖人有何罪过,遭此奇劫!我之不幸,膺此艰巨,好比操坏舟而行于大海飓风之中,日引月长,无有边际穷尽,先生将何以拯救我呢?武赞臣新军效力桑梓,义不容辞,只是不知新集之卒,少有纪律,不扰乡里否?贱躯粗安,舍弟金陵一军,尚属安稳,贱眷拟于今冬来皖,一图团聚。附告以慰垂注。

复李申夫同治二年八月二十三日

“喻吉三军能在鲢鱼山扎定,而贵军不能在袁桥扎定,喻镇十八日之得处何在?贵部十二日之失处何在?此等须切实讲求一番,不可疏略看过。行军以失陷营盘为大辱,罗泽南、李续宾诸公将此比作妇人之小产损胎,是说失陷一次,以后便会惯于失陷而不以为耻了。”“江忠义、席宝田已至茅坦否?闻贼有回援苏州之说,青阳或有一线生机。”“鲍十五六等日由燕子矶渡至北岸,日内当可渡至南岸,渐上芜湖了。”

复李少荃中丞同治二年八月二十六日

娄门之贼昼夜扑我新营,程学启部轮班堵击,终保万全,从此围攻苏州城,益有把握,至以为慰。此间青阳围困,数年所仅见,李榕部下陈、郑两将,十二日于袁桥扎垒,被贼扑陷。喻吉三于徐村扎营,幸已扎稳,二十四日约江忠义、席宝田二军进逼城下,不知能解此重围否?鲍病体渐愈,其全军调援皖南,先渡而北,复渡而南,日内可至芜湖,能保住芜湖、宣城、泾县、南陵等城,大局或不至决裂。苗逆猖獗日甚,蒙城危在旦夕。都兴阿已派兵二千援救临淮,寄谕又催富明阿亲往,李世忠也带五千人赴临淮,与苗决战,人数实为不少。只是一国三公,心志不齐,唐训方又布置多有疏漏,恐怕皆非苗逆之敌,思之忧悸不已。来函认为扬州军宜及时淘洗,确为高论。只是眼前人才缺乏,富明阿专任扬州防务,兼顾临淮,果真能大大过都兴阿吗?敝部别无独当一面之才可以推荐,这是阁下所熟知的。即使江北货弃于地,也无一位好手可以前往经理,遂令滴滴归公夹袋中。如有其选,不妨破格会同保举,敝处之所以诸事因循,只为无贤可举,此心极不忘怀。

复孙筱山同治二年八月二十八日

接到惠函,知沈葆桢中丞奏请开缺,已将关防送交尊处护理。顷又奉赐书,知已派文辉廉访兼署,因粮台、厘局不能兼顾,欲敝处派员接办。范泰衡到此,已逾一月,询知他与阁下是金石至交,久欲令其赴江西会办台局诸务,因他想将此间公事推寻端绪,讨论是非,所以未立即成行。今贵处既相需甚殷,即当请范泰衡料理西行,大约九月半前可以启程。台局琐务,仍烦您费心,与孙长绂方伯妥为经理。沈葆桢兄玉体想已日就痊愈,不药而愈可喜。或因敝处调兵筹饷,措置多有不当,抑或公牍私函,言词失当,以致贤者不得安其位,这都是鄙人之过,愧歉无极!朝廷倚为柱石,料想日内必有温旨慰留。弟昨日亦有密函,略致挽留之忧,不知可勉强留住否。此外是否别有不如意之事,便中尚祈告知一二。

复郭意城同治二年八月二十九日

青阳被围,已过一月,米粮久尽,掘食野草菜根。守将朱品隆久病,不省人事,营官七人,病者三人,死者一人。原以为万难侥幸保全,幸而江忠义、席宝田、李榕、喻吉三四军于二十七日力战,攻破贼垒数十座,立刻解此重围。临淮及各路军情,详于二十七日奏调金逸亭夹片之中,料想已邀览阅。淮南盐务,先办江西一岸,大致粗定。郭嵩焘亲家有一信,条陈盐务近事,抄呈尊览。此间新刻印护照,也附一张备查。其详细章程,须待奏定后,用公牍咨送湖南。两湖一岸,须待黄冕到此,再行商办。其郴州、桂阳、粤盐侵入淮盐引地者,似应在东征局酌量加增厘金,以加重邻私之税,收复淮盐引地,已札饬县丞梁葆颐禀商东征局,前往察看,还求阁下体察情形,主持一切。既以税邻保淮为题,自应在淮盐引地界内议加,不可在郴、桂、粤盐引地界内议加。

梁葆颐此人,是梁耀枢、梁僧宝两编修的胞侄,与尊府丁酉、甲辰年皆有年谊。其家昔年鼎盛,即我联中所谓“八年九子四登科”者也,近来则凋谢略尽,无以谋生,国藩恻然怜悯他。又因该员开朗爽直、聪明机敏,似是一有用之才,故趁其到省之便,特派此差,使其得以拜谒您这位哲匠之门。或许可因材陶铸,渐渐有所成就,则梁氏门户,实有依赖了。黄庆之夫人张氏,已派吴大安送还湘阴,函托阁下与李概照料一切。夏令若全无处分,鄙心私下不能平。刘德亮之妻另继一事,敝处无从起。若刘宅来此告状,则可批准咨查,或由湖南巡抚访拿族中奸猾之人,也可结案。安庆所存铜炮,废者三十七尊,共重一万四千余斤,将留作火药局铜轮之用,不能解送湖南,估计铸钱不满三千串,也无甚裨益。

复毛寄云制军同治二年九月初三日

奉到衡州惠函,敬承一切。驳议固本京饷及四镇总兵一疏,义正词严,浩然之气,不可逼视。弟近日处事圆融,久不进此刚直之论了。

青阳被围三十八日,掘食草根菜粥。二十七日,江忠义、席宝田、李榕、喻吉三四军合力大战,尽破贼垒,立刻解此重围,这都是阁下决令江忠义、席宝田舍广东而就安徽之赐。此外各路军情详具于二十七日调金逸亭奏片之中,另牍咨达尊处。现令江忠义、席宝田、朱品隆、李榕等由石埭、太平、旌德进规广德,鲍军由宁国进规建平。两路得手,即可会师东趋东坝,与浙江官军成合龙之势。只是各军久病积劳,纷纷请求予以休息,错过此时机,恐冬令水涸,炮船难入,机会难逢,又不能图谋东坝了。

总兵任星元即日当调令来此,由湖南赴广东,在湖南需用之资,阁下一函托恽世临巡抚暨郭崑焘诸公,自可呼应灵通。忠廉都转尚未到苏州,郭嵩焘巡抚已奏派许道身代理。黄冕老先生于二十五日才抵达武昌,估计重阳后才可会晤。

京米一事,恐仅有湖南实解米石,江西与湖北均经奏明不征本色,明年京师粮仓奇缺,正不知何以支持。相去日远,南望怅然。

复陈作梅同治二年九月初六日

承蒙嘱付鄙人以全力经略淮扬,从大处着笔,确是名言至论。只是先哲称引“利不十倍,不变法”,国藩则谓人不十倍,不易旧人。都兴阿、吴棠、冯子材、乔松年诸公,固然也不尽如人意,然而环观目前人材,求取可以替代他们的人,其材德果真能十倍于诸公吗?或是能数倍于诸公吗?杨岳斌、彭玉麟之意,都想终老水乡,不再请求改任他处,即便以朝命临之,强之以所不愿,而安置在何位置,也未必敢肯定他们远胜前人。除此之外则黄茅白苇,满眼皆是,即使在楚地也未必有材,未到郐国便已觉得无可讥议了。在安徽已多苟且迁就,怎能再图谋淮扬?并非国藩甘愿学赵孟偷安度日,实因笼中空无一物,毛羽不丰,固不足以论高飞。

近日略加整顿盐务,试行西岸,拟由西岸而推及楚岸,由盐务而推及厘务,次第更张,循序渐进,至于汰除其骄惰而代以朴勇,惩办其贪劣而换以诚朴,眼下尚未能顾及此。敬闻高论,铭刻不忘。

复沈中丞同治二年九月十九日

接奉八月二十七日复函,敬悉前次奏疏日内将奉温旨,上感君恩,下怜民望,知仁人必有不忍决然离去的道理。鄙人无状,也窃附于诸位绅耆之列,致一片攀辕留挽之忧,想您谅解。

江忠义日内来安庆城,谈及他与席宝田新结嫌隙,难以合军,席宝田也禀请回籍养病。弟以诸军势均力敌,不相统属,恐一经轻进,不肯回顾,因此与江忠义仔细商议,请其打破石埭后,即行回驻石门、洋塘一带,保全江西之藩篱。盖因苏州、杭州贼势穷蹙,必难久踞,除皖南、江西外别无他路可窜。一旦有事,饶州有江忠义、韩进春两军,景德镇有段起、王沐两军,方可算有备无患。席宝田去意颇决,弟慰留他。如果肯留江西、安徽,则或驻建德,或驻枧田街,请您预先筹划示知,以便会同饬令遵行。

弟于厘务力求整顿,实是出于不得已。至于扰累商民,大拂公论,则弟也不敢出此下策。所虑卡员奉行不善,流弊日多,来函欲派大员坐局,聚精会神,顷已派范泰衡赴江西,敬求您随事训导,对于卡员劣迹,一有所闻,即告知范泰衡惩办追究。这是台端所以惠爱商民,也是所以匡助鄙人。

漕粮改征本色一案,尊疏中“限以成例,官无可赔;准其实销,费无从出”四语,最为切中要害之论。连日与黄冕熟商,天津采买商米,毫无把握,有米时二三两可售一石,无米时十余两不能觅一石,欲求大宗数十万石,则断不可得。必须由东南疆臣运解,才可不误要需。弟因此拟一疏稿,将漕船、屯丁等大政一并陈请更张。现将拙稿抄呈台览,拟于日内拜。此议若行,则江西拟解漕折银若干进京,均可改为米石。如拟解四十万两银,则可改为十万石米;拟解二十万两银,则可解五万石米。每石运到天津,统计不过四两一钱,弟疏中称四两九钱,是从宽估算。尊疏所复者,是复户部与麒庆、丁宝桢等之议,其户部与崇厚、华祝三之议,阁下尚未复奏,可否于复奏时,即照鄙议内容附议同奏?

复李少荃中丞同治二年九月二十日

李秀成、李世贤皆赴苏州,黄文金自青阳退后,已回湖州,恐其归并苏州所属,则尊处愈形吃重。望坚嘱前敌诸军,只图自守,不求进取。如其汛地太多,守兵太少,则攻苏州之兵也未尝不可暂行撤退。《左传》称“作战,靠的是勇气。”而以“敌人士气衰竭,我军士气充盈”为决胜之机。贵部交战无虚日,捷报不绝于书,恐怕也将近再衰三竭之时,而贼军处于屡挫之余,积愤难遏,不可不加意戒慎。国藩败挫多年,谨慎至极以致生怯,常恐一处失利,全局瓦解,心所谓危,不敢不告。闻贵处各统领骄气日深,士卒骚扰日甚,声望远逊于去年,而程学启、李鹤章与潘鼎新观察尤为人所诟病。不知是传闻失实,抑或微有端倪?尚祈悉心体察,反复申诫,保全美誉。至幸,至幸!

黄翼升久不赴淮,在上海又不得力,杨岳斌、彭玉麟两帅均大不以为然。顷将两处来信抄示与他。已檄令黄翼升即日赴淮,再迟不能不参劾,幸能体谅我之苦衷。潘鼎新部战守远胜于刘秉璋部,国藩久已知之,即刘秉璋也较胜于黄翼升,然而统领十营,则均不甚称职,再增添更多船只,尤无必要。近日尊处与舍弟添募甚多,鄙人殊以统领者不能称职地管辖众多兵力为虑。我本性拘谨,每见好高骛远便生疑虑罢了。

白齐文再次投诚,从此汉人畏惧洋兵之事,或可稍息。沈葆桢告病,此间两函挽留,温诏也必慰留,当不致决然离去。顺问台安。

复左制军同治二年九月二十五日

来函所示“揣度贼军必至之处,贼刚到达就迅攻击,不宜过于迟疑”,正中此间诸军之弊。就如青阳于二十七日解围后,乘胜锐进石埭、太平,古隆贤、赖文鸿诸逆实际并无固守之志。然而江忠义、席宝田以病卒太多,苦求休息;朱品隆以病重求假归乡;李榕、喻吉三以孤军人少,不能独当一路;席宝田又以与江忠义龃龉,引疾请辞,因此迁延,至今未进。石埭离青阳仅八十里,纵敌长达一月,而六安、颍州、固始、安庆诸军,其情形略与此相类。军兴日久,诸将视贼如先世欠下的旧债,能偿还固然好,欠着也不坏,催之不动,责之不畏,以敝部看来,殆无可以平定贼寇之理。上海一军较敝处锐气稍胜,然而闻骄矜之气特盛,扰民也习以为常。顷以一信规劝李鸿章,未知能否整顿。贵部徽州、祁门刘典、王文瑞两军,其风气远胜过敝处,不知蒋益澧、魏喻义诸队又复如何?江忠义、席宝田、李榕、朱品隆辈本应以由旌德进剿广德为不易之理,近观其气象散漫,行止迟疑,恐缓急不能应手,已与江忠义商定石埭、太平克复后,江忠义军回扎石门、洋塘一带,以保江西藩篱。席宝田军或驻建德,或驻枧田街,已函商沈葆桢巡抚,待其回复再定。并非弟有意搁置广德,不愿与浙江官军会师,而是深入恐难期有功,则不如退守饶州、景德镇,保全江西更为妥当。尊处兵力本单薄,规取杭州、绍兴,万难再顾及江西、安徽,然而饶州、广德、徽州,处处关系贵军粮路,刘典、王文瑞二军仍望在此三府附近周旋,此所以惠及江西、安徽,也即所以保全浙省疆土。敝部所调度者,不特江忠义、席宝田保饶州,即朱品隆、李榕、喻吉三三军也皆可往徽州可往饶州,决不打算由池州、宣城一意进取了。

闻京师粮仓需米至急,弟顷议复户部崇厚筹备京米一折,抄咨尊处,如有不妥之处,祈指示。浙江今年是否可办米若干石?若照上海商捐之例,则明春举办尚不为迟,若浙江之力不能,则上海当竭力图之。

致严渭春中丞同治二年九月十四日

弟于二十二日复奏户部议崇厚盐漕一案,现将奏稿抄咨送达。闻京师粮仓需米至急,吾辈身为三江两湖之疆吏,在今日犹可勉筹一二之时,只因部定米价仅一两三钱,而外间运米一石所费在三倍以上,故虽以阁下之公忠体国,也不能不因此缩手;即沈葆桢中丞之贤,也因此而不敢办米。弟将窒碍情形一一说出,请特旨准其报销,则外省无赔累之苦。至于由湖北至镇江,由镇江渡海汊至上海,本不容易,弟设法帮同递运,若沙船能至镇江受兑,则湖北船只尽可解至镇江,并非难事。承平之世,两江总督本有护送漕船之责,弟之设法递运,也属分内之事,不敢包揽,也不敢推诿。天下虽大,如湖北之富强足以自立者,能有几省?如阁下与官文总督之力顾大局,忧国如家者,能有几人?若湖北不能解米,虽然谕旨勉强批准,终究有失朝廷之望。望台端与官文总督熟商,筹解京米若干万石。户部议崇厚之折,二公本应复奏,弟此折必有寄谕到湖北,也应复奏,尽可归并一疏奏上。闻湖北漕折银应解京者不足二十万两,即全数办米,不满五万石。合米价、运脚统算到天津不过四两一钱可办一石,弟折中每石四两九钱,是于格外从宽打算。若能劝捐商米数万,凑成十万八万,则妙极。先此奉商,即日再当函商官文总督。敝折中有不妥之处,求指示为荷!

致官中堂同治二年九月二十七日

京仓需米至急,弟昨二十二日复奏户部崇厚筹米一案,业经咨达左右,是否有当,伏乞指示。以湖北历年之力顾大局,阁下平日之公忠体国,纵使鄂省不解京米,圣主必不见责,然而究竟稍失朝廷之望,且非老兄忠荩之本怀。户部议崇厚之折,阁下例应复奏,弟此疏亦必有寄谕到鄂,尊处似可并案复陈。湖北应解之漕折银闻不足二十万两,严树森巡抚疏中言部拨十五万两,若改解本色米,则不满四万石了。连米价、运费合计四两一石可以运到天津,弟疏中称四两九钱,是宽打地步了。必须筹捐数万石,凑成十万或八万石,才与鄂中平日之魄力相称。待尊处办有头绪,弟当设法代为递运。盖因承平之世,两江总督本有催运湖北漕粮之责,是分内事。

淮盐运销湖北,拟在汉口设立督销局,派厉云官、盛康、黄冕、杜文澜总办,郑荣封随办,不裁减公费,不减扣厘金,不禁止邻省私盐,总期无损于湖北饷源,而有益于淮盐。待章程粗定,再行详商。

复李希庵中丞同治二年十月初二日

闻贵恙日益增剧,惶恐忧悸,也不愿以军中琐务相告。兹于十月初一日李星泰来,云得见台端,并无增剧之说,饭量尚如去年,稍慰鄙怀。

此间近况平安。舍弟在雨花台将城外东南各贼垒攻破将尽,接济渐渐可断。青阳也于二十七日解围。临淮虽急,近得富明阿带四千人、李世忠五千人往助,足以自存。唯蒙城粮尽援绝,决难侥幸保全。蒋凝学、毛有铭、周宽世诸军分守六安、霍山、颍州境内,当无其他忧患。成武臣被参劾之后,牢骚怠慢,不再约束兵勇,以致固始官民大有怨言。他请病假回籍,未便批准,专待金逸亭来此,调停补救。计贵部将领在此者,萧庆衍、周宽世、朱南桂、唐义训,公私尚算顺遂;蒋凝学、毛有铭则以饷项太绌为苦,尚无其他失意之处;成武臣则此前功绩最多,近来名望最劣,事机也最不顺。然而鄙人当设法疏通,阁下安心养疾,切不可稍劳挂念。

复左制军同治二年十月十六日

古隆贤投诚,收复石埭、太平、旌德三城,宁国县之贼不击自退,高淳、建平之贼也以投诚收复,东坝则半降半剿,夺下此一要隘,广德郑姓贼酋也有献城之说,气机颇为顺遂。只是群凶皆未就戮,遣散也复无多,终究非彻底解决之道。现将各城分派守兵,另牍咨达尊处。广德及宁国县皆应有重兵驻守,可惜力量不足,广德仅拟派洪容海防守,宁国县则竟无防兵,尚不能与雄师会合。舍弟锐意图合围攻金陵,然而闻城中米粮尚足,贼气尚固,似须苏州、杭州全克,各路云集,才可徐图。

蒙城又得以解围,殊非意料所及。苗逆逼迫胁从各圩,因诛求太酷,群起叛变。李世忠也愤以剿苗为己任,僧格林沁亲王也统师南伐,淮上局势或不至决裂。

淮南盐务,近来也稍稍整理,先办江西一岸,次及湖北一岸。淮盐行销湖北,竟不能不听从湖北方面抽取厘金,盖因如杨岳斌全军,李续宜所部四军皆食湖北之饷而剿江西之贼,皆取给于厘金于盐课。今夺回淮南之引地,堵截四川、广东之私盐,彼骤然失去百余万之厘金,起而力争,是情理之事,也是形势使然。故决定行销淮盐而仍缴纳湖北厘金,加重邻私税厘而不严禁其侵销淮盐地界,尚不知果有裨益否。景德镇、河口之厘金日旺,是由于公委任得人之故,自无疑义。但以二处之旺,推测他处之衰是由于被侵占,弟却无此疑团,即便阁下自恐有侵占之嫌,弟也完全不记得此事。

沈葆桢于初三日接印复位。广东高州之贼闻已歼灭,东南之事其果有望解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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