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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求助信复印了几份,一份留档,一份随身携带,另一份则通过加密渠道给了省纪委“利剑”办公室的李曼处长,并附上了自己的初步判断和行动计划。她需要李姐在更高层面的关注和支持,以防不测。
她没有通知山南县检察院,甚至没有告诉公诉二科的同事具体去向,只对副科长赵海交代自己要出去调研几天,科里工作由他暂管。
赵海眼神闪烁了一下,没多问,只是点头应下。
三天后,林溪换上了一身朴素的户外运动装,背着一个不起眼的双肩包,坐上了开往山南市的早班长途汽车。
包里除了简单的换洗衣物、洗漱用品和必备药品,还藏着微型录音笔、高倍望远镜、便携式水质快检测试剂盒,以及一部经过特殊加密处理的卫星电话。
车窗外的景色从繁华都市逐渐变为起伏的丘陵,最后是连绵不绝、郁郁葱葱的群山。空气变得清新,却也带着一丝山野的寂寥。
林溪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求助信的内容和黑石峪村的地形图。
汽车在山路上颠簸了近五个小时,终于抵达了山南市汽车站。
林溪没有停留,直接在站内转乘了一辆破旧的中巴车,前往大坳乡。通往大坳乡的路况更差,中巴车在崎岖的盘山公路上摇摇晃晃,扬起漫天尘土。
窗外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和刀劈斧凿般的峭壁,景色壮丽却透着一股蛮荒的压迫感。
又颠簸了两个多小时,中巴车在一个尘土飞扬、只有一条主街的小镇停了下来——大坳乡到了。
街道两旁是低矮的砖瓦房和木板房,店铺招牌陈旧。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一种淡淡的、难以形容的硫磺混合着金属的味道。
街上行人不多,大多衣着朴素,面带菜色,行色匆匆,眼神里透着一股麻木和警惕。林溪一下车,就感受到几道探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不动声色,背着包,像个普通的背包客,在唯一的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迎宾旅社”住了下来。
房间狭小简陋,窗户对着后山,能看到远处山坳里升腾起的灰黄色烟尘——那应该就是鑫源矿业的方向。
稍作安顿,林溪走出旅社,在街上慢慢走着,观察着环境。
她注意到,乡政府大院门口停着几辆不错的越野车,与小镇的破败格格不入。
街角有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眼神凶狠的闲散青年在晃悠,目光不时扫过路人。
镇上唯一的农村信用社旁边,则开着一家装修颇为气派的“鑫源矿业办事处”。
林溪走进一家小卖部,买了瓶水和一包饼干,装作随意地与老板娘攀谈“大姐,生意还行吧?咱这山里头空气真好!”
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面容憔悴,叹了口气“好啥呀!以前是好,现在…唉,矿上那烟囱一冒烟,味儿可难闻了!洗的衣服晾外面都落一层灰!”
“哦?有矿啊?那应该挺富裕吧?”林溪故作好奇。
“富裕?”老板娘撇撇嘴,压低了声音,“富了当官的,富了老板!俺们老百姓,地没了,水脏了,日子更难过了!你是外地来的?听口音不像本地人?”
“嗯,省城来的,搞社会调查的,看看咱们山区的展。”林溪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假名片(某大学“区域展研究中心”助理研究员)。
老板娘看了看名片,眼神里的戒备稍减,但依旧谨慎“调查?唉,没啥好调查的…姑娘,听我一句,早点回去吧。这地方…不太平。”她欲言又止,眼神里带着深深的忧虑和恐惧。
林溪心里一沉。老板娘的恐惧,印证了求助信的内容。她付了钱,道谢离开。
傍晚,林溪回到旅社房间。她拿出便携水质检测盒,到旅社后院接了半杯自来水。滴入试剂后,水样迅变成了浑浊的淡红色,检测条显示多项重金属和化学污染物严重标!
看着那刺目的结果,林溪的心揪紧了。村民喝的就是这种水?!
她走到窗边,望向鑫源矿业方向。暮色中,矿区的灯火如同鬼魅的眼睛,在山坳里闪烁。那灰黄色的烟尘依旧升腾,融入铅灰色的天空,带着一种不祥的压抑感。
如何进入黑石峪村?如何避开金大牙眼线的监视?如何找到愿意开口的村民?那个失踪的村会计陈老师,又在哪里?一个个难题摆在面前。
她拿出那部加密卫星电话,开机,准备给李曼处长一条加密信息,报告自己已抵达大坳乡,并附上水质检测结果的照片。
就在她刚编辑好信息,准备送时——
笃!笃!笃!
门口传来了轻轻的、有规律的敲门声。
林溪浑身一紧,瞬间将卫星电话塞进枕头下,手摸向腰间暗藏的微型电击器,警惕地压低声音问“谁?”
门外传来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语很快
“姑娘…是省城来的调查员?快…快走吧!金大牙的人…知道你来了!他们…他们在找画像上的人!黑石峪…去不得!去了…就是下一个陈老师!”
话音刚落,没等林溪开门,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而轻微的脚步声,迅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溪的心跳骤然加!她猛地拉开门,走廊里空空如也,只有昏暗的灯光摇晃着。
金大牙的人已经知道自己来了?他们怎么知道的?画像?什么画像?
门外报信的老人是谁?他为何冒险来警告?
“下一个陈老师”…这冰冷的警告,意味着什么?
黑石峪的黑暗,仿佛是一道无尽的深渊,让人感到无法逃脱。
它的浓重程度远远出了她的想象,就像是一片浓密的乌云,将整个山谷都笼罩在其中。
这片黑暗不仅遮蔽了光线,还吞噬了声音,使得这里变得异常安静,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在回荡。
而那张开的口,更是让人毛骨悚然。它宛如一个巨大的黑洞,张牙舞爪地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那森然的气息,仿佛是从地狱中散出来的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而那只名为“蜂鸟”的阴影,似乎已无声无息地,笼罩在了这片新的战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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