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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
不止一双!从身后不同的方向包抄过来,沉闷、迅捷,带着训练有素的节奏感,踩在碎石和荒草上,出令人心悸的沙沙声,瞬间撕破了废弃铁路线旁的死寂。
林溪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怀抱着那个沉甸甸的、用生命换来的油布包裹,她如同被钉在原地,大脑有瞬间的空白,但求生本能和肩负的责任让她几乎在下一秒就做出了反应!
不能回头!不能犹豫!
她猛地向前扑出,不再是谨慎的潜行,而是不顾一切的狂奔!目标直指前方几十米外、那片更为密集、如同迷宫般的破旧厂房和堆积如山的废弃建材!
“在那边!”
“别让她跑了!”
身后传来压低嗓音却杀意凛然的呼喝,脚步声骤然加快,如同追魂的鼓点,紧紧咬了上来。
子弹破空的声音尖锐地划过耳畔!“嗖——噗!”一颗子弹打在她身旁的铁轨枕木上,溅起一串火星和木屑!
他们开枪了!毫不顾忌!根本不在乎是否灭口!
林溪的心脏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破胸腔。她将身体压到最低,利用铁路路基和荒草的掩护,呈不规则的“之”字形向前猛冲。怀里的包裹硌得生疼,但她抱得死紧,这是比她的命更重要的东西!
更多的子弹呼啸而来,打在周围的土地、废弃车厢和建材上,出噼啪的爆响。对方显然装备了消音器,枪声沉闷,但在寂静的夜里依旧清晰可辨。
她冲进了那片废弃厂区。这里地形复杂得多,倒塌的墙垣、半埋的管道、堆积的锈蚀钢架和集装箱,构成了无数阴暗的角落和狭窄的通道。这既是掩护,也可能成为新的陷阱。
她凭借刚才潜入时残留的记忆和本能,在废墟中左冲右突,试图甩掉追兵。身后的脚步声和偶尔的短促呼喝声如影随形,对方显然也是追踪的好手,并且对这片区域可能也有一定的了解。
这样跑下去不是办法!她体力消耗巨大,对方人多,而且有枪,被合围只是时间问题!
她需要一个藏身之处!一个能暂时躲避,让她能喘息、能思考、能保护证据的地方!
她的目光急扫视着周围。突然,她瞥见右前方一个半塌的砖房角落,有一个被破烂帆布半遮半掩的、黑黢黢的洞口!那似乎是一个地下室的入口,或者某个大型设备的检修井!
没有时间犹豫了!
她一个箭步冲过去,猛地扯开帆布,下面果然是一个向下的、狭窄的混凝土阶梯,深不见底,散着浓重的霉味和铁锈味。
就在这时,“砰!”一声枪响,子弹打在她刚才位置的砖墙上,碎石迸溅!
林溪毫不犹豫,抱着包裹,侧身就钻进了那个洞口,沿着湿滑冰冷的阶梯快向下。
阶梯不长,大概十几级就到了底。下面是一个不大的空间,伸手不见五指,空气污浊不堪。她不敢打开手电,只能凭借听觉和触觉摸索。
这里像是一个废弃的地下泵站或者小型防空洞,四周是冰冷的水泥墙壁,地上有些积水,角落里堆着一些看不清的杂物。空间不大,几乎一览无余,并非理想的藏身之所。
头顶洞口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手电光柱的晃动。
“她进这里面了!”
“下去两个人!其他人守住出口!给我搜!”
完了!被堵死在这里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林溪。这个地下空间根本没有退路!她就像一只被困在瓮中的鳖!
脚步声沿着阶梯快逼近,手电光已经能照到地下室底部的一角。
难道就要死在这里?功亏一篑?父亲、李伟、孙卫国、周彤……所有人的牺牲和期望,都要随着她怀里的证据一起,被埋葬在这肮脏黑暗的地下?
不!绝不!
她的目光疯狂地扫视着这个绝地。突然,她的视线定格在角落里那堆杂物上——那似乎不是普通的垃圾,而是几个摞在一起的、老式的、厚重的木质仪器箱,上面覆盖着破烂的油毡布。
就在手电光柱即将完全笼罩她,追兵的靴子已经踏下最后一级阶梯的千钧一之际——
林溪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扑向那堆木箱,不顾一切地挤进了木箱与冰冷墙壁之间那道狭窄的、不足半米宽的缝隙!同时,她顺手将覆盖在上面的破烂油毡布扯下来一角,尽量遮挡住自己的身体。
几乎就在她缩进缝隙的同一时间,两道强光手电的光柱彻底照亮了整个地下室底部。
“人呢?”
“刚才明明看到她下来了!”
两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手持装有消音器手枪的男人的身影,出现在阶梯口,警惕地扫视着这个狭小的空间。
林溪死死屏住呼吸,身体紧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墙壁,心脏狂跳的声音在她自己听来如同擂鼓。怀里的包裹被她用身体和墙壁夹住,不敢出丝毫声响。
她能清晰地听到那两个男人粗重的呼吸声和皮靴踩在积水上的声音。手电光柱在墙壁、地面和那堆杂物上来回扫动。
“妈的,难道见鬼了?就这么大点地方!”
“搜那堆箱子后面!”
脚步声朝着木箱这边走来。林溪的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的肉里,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混合着灰尘,痒痒的,但她一动不敢动。
一只手伸了过来,抓住了覆盖在木箱上的油毡布,用力一扯!
“哗啦——”油毡布被扯开大半,灰尘簌簌落下。
林溪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子弹穿透身体的剧痛,或者被粗暴拖出去的命运。
然而,预想中的暴露并没有生。
那只手似乎只是在检查木箱后面是否藏人,光柱在木箱与墙壁的缝隙口晃了晃。也许是因为缝隙过于狭窄,也许是因为光线角度的原因,也许是因为追兵认为这么窄的地方根本不可能藏下一个成年人……
“后面没人!”那个搜查的男人不耐烦地说道,收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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