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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小哥,你可别小瞧了老汉我啊!”老周拍着胸脯说道,“想当年,我在部队里可是开运输车的呢!就这么个小破车,还能难倒我不成?你就坐稳喽!”
话音未落,老周猛地一脚踩下油门,破旧的出租车像是被激怒了一般,出一声嘶吼,度陡然提升!车轮与地面剧烈摩擦,出刺耳的声音,车身也因为突然的加而有些摇晃。
老周没有选择直路狂飙,而是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开始在小路和岔道上穿梭。时而猛地拐进一条狭窄的村道,时而在岔路口虚晃一枪后钻入另一条路,时而又减假装停车,等面包车犹豫时再突然加窜出。他开得又快又稳,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车子颠簸得如同风浪中的小船,却始终被他牢牢掌控。
林昊宇稳稳地坐在后排,他的身体随着车辆的剧烈晃动而微微颤抖着,但他的内心却异常平静。他静静地感受着每一次的颠簸和摇晃,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车辆在狭窄的道路上疾驰,老周的车技让林宇不禁暗自赞叹。他巧妙地操控着方向盘,灵活地避开路上的坑洼和障碍物,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娴熟和自信。这绝对是老兵油子的水平!
经过十几分钟惊心动魄的“追逐”,林昊宇的心跳也随着车的加快而逐渐加。然而,就在他以为这场追逐会一直持续下去的时候,老周突然瞅准了一个机会,猛地将车拐进了一条两边都是高大玉米地、仅容一车通过的田间小路。
这条小路异常狭窄,两旁的玉米地像是两道绿色的高墙,将车辆紧紧地夹在中间。老周毫不犹豫地关掉了车灯,瞬间,四周陷入了一片漆黑。车辆在黑暗中继续前行,依靠着玉米地的掩护,缓缓地向前开去。
最后,老周将车停在了一个废弃的机井房后面。这里十分隐蔽,周围除了玉米地,再没有其他的建筑物。车停稳后,老周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
“熄火,别出声。”老周压低声音,眼神警惕地望着来路。
两人屏息等待。过了好几分钟,才听到那辆银灰色面包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从主路上呼啸而过,显然跟丢了目标,正茫然地向前追赶。
“嘿嘿,甩掉了!”老周得意地拍了拍方向盘,重新动车子,“这帮小崽子,想盯老汉我的梢?还嫩点!”
“师傅,厉害!”林昊宇由衷地赞了一句,“不去靠山镇了。去寒江乡,能去吗?”
“寒江乡?”老周脸上的得意僵了一下,露出为难的神色,“那地方可太偏了,路也最烂!而且……”
“家里有亲戚在那边,听说情况不太好,想去看看。辛苦您跑一趟,车费加倍。”林昊宇的语气带着诚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老周看着林昊宇年轻却沉稳的脸,又想想刚才甩掉跟踪的刺激,一咬牙“行!看小哥你也是个实在人!老汉我今天就舍命陪君子,走一趟寒江乡!不过那路,您可别嫌颠!”
破旧的出租车再次上路,这次的目的地非常明确——云海县最偏远、最穷困的寒江乡。
车子在坑洼不平的道路上艰难前行,一路颠簸。随着距离寒江乡越来越近,路况变得越来越差,景色也越荒凉破败。
当车子终于摇摇晃晃地驶入寒江乡的地界时,林昊宇的心猛地一沉。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道路两旁,低矮破败的土坯房随处可见。这些房子看上去摇摇欲坠,很多屋顶覆盖着破烂的塑料布或茅草,墙壁也开裂倾斜,仿佛随时都可能倒塌。
在这些房子前,衣衫褴褛的老人们或蹲或坐,在门口晒着太阳。他们的眼神空洞而麻木,似乎对生活已经失去了希望。
不远处的泥地里,一群面黄肌瘦的孩子们正在追逐嬉戏。他们身上的衣服脏得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脸上也沾满了泥土。
大片田地荒芜着,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只有零星几块地里种着些蔫头耷脑的庄稼。
唯一显眼点的建筑是乡政府,也是几排破旧的平房。而那座所谓的寒江乡中心小学,更是让林昊宇瞳孔微缩——几间摇摇欲坠的土坯房,窗户只剩下空洞,用破木板和塑料布勉强遮挡,里面传出孩子们带着乡音的、参差不齐的读书声。
林昊宇在乡政府附近下了车,付了丰厚的车费,并记下了老周的电话。他没有惊动乡政府,而是像一个普通的访客,独自走向村里。
他先走进了村里唯一一家看起来像小卖部的土屋。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妇女,正愁眉苦脸地整理着货架上稀稀拉拉、落满灰尘的货品。
“大姐,买包烟。”林昊宇递过钱,选了包最便宜的本地烟。
“唉,就这些了,凑合抽吧。”王婶叹了口气,把烟递给林宇,找着零钱。
“大姐,我看咱们这村子…好像不太富裕啊?”林宇拆开烟,递给王婶一支,自己也点上,顺势攀谈。
这话像是打开了王婶的话匣子,她接过烟,狠狠吸了一口,眼圈有点红“何止是不富裕啊!小哥你是外面来的吧?我们寒江乡,那就是云海县的‘寒江’啊!又冷又穷!扶贫款?听说过没见过!上面来人倒是不少,拍拍照,问问话,然后就没影了!说是要修路,钱收了好几茬了,路呢?还是这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的烂路!”王婶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大了起来。
“那孩子们上学……”林昊宇看向远处那破败的学校。
“造孽啊!”王婶抹了把眼睛,“那破学校,刮风漏风,下雨漏雨!上次大雨,后墙都裂了缝,差点塌了!吓得孩子们几天没敢上学!老师去乡里、县里跑了多少趟?没用!来人看了看,拍了照,说研究研究,然后……唉!”她无奈地摇着头,声音充满了绝望。
林昊宇默默听着,心头如同压了一块巨石。他告别了王婶,走到那座破败的小学校外。隔着低矮的土墙,他看到了里面的景象几十个年龄不一的孩子挤在三间光线昏暗的危房里,桌椅破旧不堪。一位头花白、戴着破旧眼镜的老教师陈志远,正用沙哑的声音领读着课文,神情疲惫却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坚持。孩子们仰着小脸,眼神里有着对知识的渴望,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对这座随时可能倒塌的校舍的恐惧。
林昊宇静静地站在那里,寒江乡凛冽的山风吹动着他单薄的衣衫。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沉重,渐渐化为一种冰冷的火焰和磐石般的坚定。
阳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坚毅的轮廓。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声音低沉而清晰
“小婉,是我。立刻帮我查几件事,要绝对保密第一,近三年省市两级拨付给云海县,特别是标注用于寒江乡的扶贫专项资金和道路建设资金,最终流向哪里,每一笔都要有据可查。第二,查一个叫赵晓波的人,政府办的,背景和最近接触的人。第三,寒江乡中心小学的危房报告,是谁报上去的,又是谁压下来的。我等你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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