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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在旁边说“师傅,我去。你留着。”
叶巡摇头。“你留着。你花种得好。我去了,找到那些光点,就回来。”
第二天一早,叶巡站在院子门口。雷虎背着布袋,小海也背着布袋。阿南也背着布袋。四个人,四把刀,心灯飘在叶巡头顶。
“师傅。”阿木站在花圃边上,手里攥着一把种子,“你早点回来。”
叶巡说“找到就回来。”
阿木说“花开了,你回来看。”
叶巡笑了。“好。”
他转身,朝北边走。雷虎跟在后面,小海跟在雷虎后面,阿南跟在最后面。走了很远,叶巡回头。阿木还站在花圃边上,手里攥着那把种子。苏晓也出来了,站在阿木旁边。叶凡也出来了,站在门口。三个人,一高一矮一瘦,看着他。他挥挥手,他们也挥挥手。他转身,继续走。
走了五天,翻过山,过了河。第六天傍晚,他们到了一片沼泽。很大,一眼望不到边。水是黑的,泥是黑的,连空气都是黑的。雾气从沼泽里升起来,灰蒙蒙的,像一口倒扣的锅。心灯飘在前面,光照不了多远。
雷虎停下来。“就是这儿。去年我就走到这儿。”
叶巡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地上的泥。软的,凉的,但不是温的。那些光点住过的地方,土是温的。这里的泥是凉的。
“光点不在上面。在底下。”他说。
小海说“怎么下去?”
叶巡站起来,看着那片黑漆漆的沼泽。“走下去。踩实了,就不会陷。”
他们走进沼泽。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踩实了才迈下一步。心灯飘在前面,光照着脚下的路。雾很浓,看不清前方,只能看见脚下几步远。走了很久,天黑了。心灯的光在雾里散不开,像一盏蒙了纸的灯笼。
“师傅,还有多远?”小海问。
叶巡说“不知道。往前走。”
又走了很久,阿南突然停下来。“前面有东西。”
叶巡把心灯往前送。光照进雾里,照出一个人影。不是光点,是人。一个老人,站在沼泽里,半截身子陷在泥中,一动不动。他闭着眼睛,脸上全是泥,头也全是泥,和沼泽混在一起,几乎看不出来。
叶巡走过去。“老人家?”
老人睁开眼。那双眼睛浑浊得几乎看不清东西,但看见叶巡的时候,亮了一下。
“你来了。”
叶巡说“你在等我?”
老人说“等了好久。等到忘了自己是谁。”
叶巡说“你是谁?”
老人说“阿北。北边的北。”
叶巡的心猛地一抽。“你就是那个让阿南带石头的老人?”
阿北点头。“我走不动了。陷在这儿,出不去了。那些光点,在底下。你去找它们。”
叶巡蹲下来,伸手去拉他。阿北摇头。
“拉不动。陷太深了。你去找光点。找到了,带它们走。我就算等到了。”
叶巡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和他爸年轻时一样。
“你等到了。”叶巡说。
阿北笑了。那个笑,和之前所有人一样灿烂。然后他化作光点,从泥里飘出来,很亮,飘向天空。停在红鲤旁边,不大,但很亮。
阿南仰着头,看着那颗新星。“他等到了。”
叶巡说“等到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沼泽越来越深,泥没过了脚踝,没过了小腿。心灯的光在雾里越来越暗,像快要灭了。叶巡停下来,把心灯捧在手心里,让它歇了一会儿。光又亮了。
“走吧。”他说。
又走了很久,前面出现了一片空地。不是干的地,是泥面上露出一块硬地,不大,几个人站上去刚好。硬地中央,有一个洞。洞口不大,黑漆漆的,看不见底。风从洞里吹上来,呜呜的,像有人在哭。
“光点在底下。”叶巡说。
雷虎蹲下来,伸手探了探洞口。“很深。”
叶巡说“我下去。”
雷虎拉住他。“我下去。你留着。”
叶巡摇头。“你留着。你腿不好。我下去,找到了就上来。”
雷虎看着他,看了很久。“那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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