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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光,不是火,是实体的东西。像一根手指,又细又长,正从外面探进来。那手指一节一节地往里伸,像在试探这空掉的壁还能不能挡。
持锤人大吼一声就是现在!趁壁还亮,把它砸回去!
他抡起锤子,不是往上砸,是往灯体旁边的地面砸。当!锤音像浪一样拍在灯体上,灯体一震,光柱直冲塔顶。那根黑手指被光柱一顶,缩了回去。
灯体能顶,但顶不了几次。叶忆说,铜镜朝上,蓝光补在光柱旁边,像一只手扶住那根摇摇欲坠的柱子。
叶安握紧断凿。凿刃上的银火已经所剩无几,但还烧着。他看着那根从裂缝外伸进来的黑指头,忽然明白了什么。
外面的东西,是跟着火苗来的。叶安说,火在塔顶照了那么多年,它们天天看,天天等。今天火突然灭了,它们就知道里面出事了。它们来,是来抢火的。
抢火?暗生脸都白了。
对。神狱里面不只有我们。壁外面那些东西,一直盯着东极塔顶这盏灯。它们是夜里的东西,怕火,但更想占有火。火灭了,它们就来了。
灰白灯的孩子已经没了,可灯体里烧着的光,像是在回应叶安的话,轻轻晃了一下。灯体表面的旧纹路里,那层新点燃的火苗跳了跳,像在说我还在。
塔顶的黑点又探了进来。这次不是一个。是三个。
三根又细又长的黑指头,从裂缝外伸进来,像三条蛇,一寸一寸往里探。旧黄的光被它们挡了一部分,塔里的光暗了一截。
持锤人说,不能让它进来。
叶安提着凿子冲上前,站在灯体旁边,凿尖朝上,对着塔顶。叶忆举着铜镜,暗生攥着坠子,持锤人抡起锤子。四个人,一盏灯,一群灰白影子,对峙着塔外那些越来越近的黑点。
灰白影子群先动了。几十条带子同时立起来,像一片灰白色的茅草被风吹起,齐齐指向塔顶的裂缝。它们不再安静了,每条带子都在颤,不是怕,是怒。
这些东西,想抢火。
来了!暗生喊。
三根黑指头同时从裂缝里探了进来,猛地往下插,像三根黑色的长矛,直取灯体。
叶安往前一纵,凿尖迎着最左边那根黑指头凿上去。当,不是金属碰金属的脆响,是凿子凿进了什么软而韧的东西里,像凿进了一块泡了水的皮革。黑指头顿了一下,然后猛地一甩,叶安被甩出去,撞在灯体上,后背一阵麻。
持锤人的锤子到了。他抡圆了砸在中间那根指头上,当的一声闷响,黑指头往下沉了一寸,又弹回来,反而更长了一截。
它在伸长!持锤人吼,越打越长!
叶忆的蓝光钉住了最右边那根指头。蓝光像一根针,扎在黑指头的尖端,那根指头停住了,滋滋地冒着黑烟,但没有退。它在和蓝光较劲,一点一点往前进。
暗生的坠子亮了。暗铜光从坠子里涌出来,顺着地面的纹路流到灯体底部,灯体的光又强了一分。光柱往上顶,三根指头都被顶得慢了些,但还在往下走。
灰白影子群冲上去了。几十条带子同时缠住三根黑指头,像一群灰白蚁咬住了三根木柱,每条带子都亮着灰白色的光,拼命往回拽。黑指头被拽得晃了晃,然后同时一震,
有三条带子被震断了。
断成两截的带子从半空掉下来,落在地上,像两段被剪断的绳子,慢慢散开,化成灰烟,没了。
叶安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有血。他抹了一把,盯着那三根还在往下伸的黑指头,眼睛红。
凿刃上的银火已经快灭了。
灯体里的光,也暗了一分。
(第159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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