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萝衣收拾着弟子居的被褥,看见云檀练剑回来时已是深夜,萝衣瞥了一眼云檀道:“你回来啦!今日比赛完看你已经很累了,你居然还去后山练了有一阵时间的剑法。明日的比赛……对你来说很重要吧。”
“嗯。”云檀应道,“我想留在灵剑宗,想留在大家身边。”
“可是如果你真的这么想,一开始,就不应该冒犯冲虚真人,不然你如今已经是妥妥的内门弟子了……”萝衣垂眸,“何必呢,云檀?”
云檀侧过头看着窗外如漆的夜色,她看得出神,依稀只见似乎看到了前世临死之前逐渐消弭在眼前的宁清歌和明澈的身影。
“我就是看不惯。”云檀道,她叹了口气。
萝衣叹了口气,云檀这才注意到萝衣收拾的是她云檀的被褥,萝衣心细,她叠好被褥抚平被褥上的每一个褶皱,跪坐在床炕上看着云檀。
“你在收拾我的东西?”云檀一愣,走上前,却见萝衣将她的物什收敛的很是仔细。
萝衣轻轻一笑:“云檀,无论你是输是赢,我们都要分道扬镳了。赢了,你是骄人的内门弟子,我是常年在外门垫底的弟子;输了,你是即将下山的大小姐,我是不得不留在宗门的籍籍无名之人。无论如何,我们总要说分别……”
萝衣说着说着语气开始有些哽咽,她和云檀一起进的灵剑宗,这一年萝衣和云檀玩得很是开心,但是萝衣心里清楚,云檀在改变,她在一步一步向前走,自己好像有点追不上云檀的步伐了……
萝衣抹了一眼自己的眼睛,她的一滴泪落在了怀中云檀的被褥上,云檀看着萝衣有些心疼,她抬手顺了顺萝衣的刘海,然后将萝衣搂到自己的怀里:“傻萝衣,你错了,无论我是输是赢,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前世,云檀不曾注意到萝衣,她和萝衣是难姐难妹,不好好修习剑法,逃课去玩更是常有的事,后来,云檀入了内门,全心扑在了明澈的身上,自然也就淡忘了外门还有个萝衣。
萝衣前世的下场,云檀并不清楚,前世自从仙剑大赛之后,她们便分道扬镳了,那时候萝衣也跟着所有弟子一样,看不上云檀靠着关系进入的内门,见到云檀也是嗤之以鼻。
但是这一世,云檀所有的努力和汗水萝衣都看在眼里,萝衣知道自己不是剑修的料子,她也做不到像云檀那样努力,云檀进入内门,当之无愧,只是萝衣没法跟着云檀一起进去。
萝衣靠着云檀的肩啜泣着,云檀轻轻拍着萝衣的后背,云檀叹了口气,她也有些放不下萝衣。
萝衣起身拉着云檀的手:“明日和宁清歌的比赛,你一定要努力。云檀,我相信你,虽然,虽然我当着你的面押宝了你输,但是,我其实自己去偷偷改掉了,我知道,你可是云檀,你会赢的。”
云檀点点头,两个女孩这才收拾的睡下。萝衣很快进入了梦乡,但是云檀却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踏实。
前世,云檀实在丢人,宁清歌十招之内就将她踩在了脚下;后来,北邙的雪山之上,宁清歌一身粉衣躲在明澈身后,看着自己死于非命。
虽然不知为何,这一世没有一开始就遇到宁清歌,但宁清歌给云檀带来的阴影还是有的,她将自己埋到被子里,整个人蜷缩成一小团,内心的胆怯在这一晚显露出来,云檀好希望自己能赢啊,她抱着自己想着想着,浑身的疲惫分散了她的思想,就这样,云檀才勉强陷入了梦中。
梦中,云檀站在灵剑宗的栖梧坪,却见天地异象,整个天空弥漫着红黑色的魔气,乌云密布,云檀孤零零地站在栖梧坪上,冽冽的冷风吹起她的发带,而在云檀身边,是无数个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的灵剑宗弟子。
云檀被压抑的喘不上气来,明澈一身黑衣从容地一步一步踏足到栖梧坪上,他那一双横眉之间是黑色的魔印,云檀发现没有人能看到她,她就像是个局外人一样,看着眼前的一幕,背后升起一阵寒意。
云檀后撤几步,似乎碰到了某位弟子的尸体,云檀低头看去赫然一怔,脚下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萝衣,萝衣死不瞑目,手脚被人拧断,脸色灰青,脖颈少了整整一半的血肉,浑身是血,云檀不敢去看萝衣极其惨烈的死状,她立马撇过头去大口喘着气。
只见明澈似笑非笑,身后的法相真身狰狞着面容,不远处,明澈的师父玄微子一支剑插在地上,他跪在地上咳出一口老血,玄微子抬眸恶狠狠地瞪着明澈,此时也就只有他们这些做长老的还在负隅顽抗。
“孽障!”玄微子呵斥一声,明澈却不紧不慢地蹲在玄微子面前,讥笑地看着玄微子的狼狈模样。
“谁允许你如此说本尊的?”明澈狞笑地看着冲虚真人,“只要你现在从本尊□□爬下去,本尊倒是可以考虑留你一个全尸。”
云檀闻言紧皱着眉头,虽然她对于玄微子的印象并不算很多,但是明澈的行径云檀大为不耻。
玄微子自是冷笑一声:“欺师灭祖!你想都别想。”
明澈闻言脸色一变,他抬手打向玄微子的胸膛,直击心脏,玄微子脸色难看,他吐出一大口血来,被这个力量带着摔向远处,玄微子都爬不起来,明澈却走了过去,抬起他的皂靴踩在玄微子的手上。
玄微子活了一辈子,平生最隐居避世、自尊体面,如今却被自己的徒弟这样对待,明澈眼眸猩红,看不出一丝人味,他是天生的魔种,自然谈不上什么人性,玄微子鼓足了劲,将明澈冲击开来。
“我玄微子一生,从不愧面对天下苍生,如今座下却有一孽徒,致使生灵涂炭,实在是无颜面对列祖列宗,今日我冲虚在此立誓,势必清理门户!”玄微子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他拿起剑对向明澈,却犹如螳臂当车一般自不量力。
云檀想要做点什么,却是没有一点办法,天空犹如要塌陷一般压抑着所有人,只见玄微子的术法和明澈的魔气对冲着,掀起一阵惊涛骇浪,玄微子怎么可能打得过全盛时期的明澈,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被明澈狠狠重创。
“把本尊的师父带回去,好生招待。”明澈含眸一笑,云檀却透过那笑容看到了狠厉。
玄微子仰天大笑几声,天空中下起了血雨,血色的雨滴落在冲虚脸上,只见他提起剑一下便抹了自己的脖颈,云檀眼眸一颤,那血透过云檀的眸子似乎马上就要飞溅在云檀的脸上。
“不要!”云檀惊呼一声,然后坐起身子,明澈最后一声似有似无的“可惜”飘散在耳边。
云檀大口大口喘着气,衣衫已然湿透,她睡的并不安稳,被梦魇制裁的感觉并不好受,她看向眼前熟悉的室内,灵剑宗一片岁月静好的模样。
萝衣见云檀醒了便笑道:“云檀,走啦,今天是你最后一场决胜赛了。”
“嗯,来了。”云檀看向萝衣,此时的萝衣笑颜如花,全然不是倒在地上的死寂模样,云檀这才安了心。
云檀只希望自己是做了一场噩梦,希望自己梦到的一切不是前世真真切切发生的事,云檀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可是她心里却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梦中的世界是成了魔尊后的明澈最有可能干出的全部事情。
云檀收拾一下自己的心情,她深呼吸一口气,摸了摸自己跳的飞快的胸膛,她穿戴好衣物翻身下榻,随手拿起了自己那把念雪剑,坦然地出了弟子居。
如果天命如此,明澈会入魔成为魔尊,天下会有一场不可避免的仙魔大战,那云檀必要翻了这天命,覆了这苍生。《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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