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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一个人有异议。
整个校场,只有风声。
校场角落,人群的阴影里。
高明的手在袖子里飞快地动着,摊开一张极小的油纸,用一截炭笔,将刚才生的一切,用密语飞快地记录。
卫渊杀监军,老公爷认了,三千边军反了……
这消息要是传回京城,就是一场天大的地震!
他刚写完最后一个字,一只手,无声无息地搭在了他握笔的手腕上。
那只手很纤细,手指白皙,却冷得像冰,让他浑身一僵。
高明猛地回头,对上了一双没有焦距,却比深渊还要沉寂的眼睛。
哑女。
她就站在他身后,像个影子,不知道站了多久。
她看了一眼那张油纸,当着高明的面,两根手指轻轻一搓。
那张记录着惊天秘密的油纸,化为细碎的黑色雪花,从她指间飘落。
高明的心,也跟着这些碎片,沉到了谷底。
“高统领,在写家书?”
卫渊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懒洋洋的,像是在闲聊。
高明身体一僵,慢慢转过身。
卫渊手里拿着两卷东西,一卷是账册,一卷是写满了字的供词。
他随手将这两样东西塞进高明怀里。
“这是曹化的贪墨账本,还有他画押认罪的供词。”卫渊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他私吞军饷,意图嫁祸于我,被我当场格杀。这就是你要向京城汇报的全部内容。”
高明低头看着怀里的东西,账册的封面边角都卷了起来,供词上的指印红得刺眼。
这是卫渊给他的“真相”。
一个滴水不漏,能向皇帝交代的真相。
也是一个套在他脖子上的绞索。
他收下,就等于上了卫渊的船。
他不收……曹化的尸体还没凉透。
高明的手抖了一下,最终,还是将那两卷东西,紧紧攥住,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下官……明白了。”
卫渊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开。
校场上的骚乱很快平息。
曹化的尸体被拖走,血迹被黄土掩盖,仿佛什么都没生过。
新的秩序正在建立。
赵恒指挥着亲兵,将一箱箱“小玩意儿”抬了出来。
黑色的连弩,分到每一个换上新甲的士兵手里。
“三人一组!听我口令!左边那个,你手拿反了!”
“都给老子听清楚了,这玩意儿叫连弩,三息之内能射十箭!前面这个是扳机,不是让你抠鼻子的!”
士兵们兴奋又紧张地抚摸着手里的新式武器,在百夫长的带领下,开始进行简单的队列和射击训练。
整个校场,从一片死气沉-沉,变得热火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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