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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世安放下资料,几乎是冲上了楼。
然而——
站在主卧门口,谢世安突然生了怯意,指尖在门把上停留片刻,
他终于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门。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睡眠灯。
白羡侧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被。
即使是睡梦中,她的眉头也微微蹙着,一只手无意识地护在高高隆起的腹部。
孕晚期的浮肿在她脸上依稀可见,眼下是浓重的阴影,唇色有些苍白。
床头柜上,还放着半杯水和和一本孕期指南。
她就那样安静地睡着,呼吸轻浅,仿佛一个易碎的琉璃娃娃,浑身散发着一种脆弱与疲惫感。
谢世安静静地站在床边,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僵直。
脑中一片空白。
眼中只有白羡苍白脆弱的脸和那只护着孩子的手。
他错过了她最需要他时刻!
他缓缓地、极其小心地在床边坐下,床垫微微下陷。
目光一寸寸地描摹着她沉睡的容颜和那孕育着生命的高耸腹部。
过了许久,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极其轻柔地,覆在了白羡护着肚子的手背上。
他的手掌很大,带着凉意,却小心翼翼地传递着一点温度和力量。
也许是这细微的触碰,也
;许是腹中孩子的感应,白羡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初时有些迷茫,待看清床边坐着的人时,瞬间闪过一丝惊愕,随即是铺天盖地的委屈,泪水无声地滑落。
两人目光交汇,无声的沉默在空气中弥漫。
谢世安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化为最原始的行动。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将白羡连同她腹中的孩子,一起拥入怀中。
带着深夜的寒气和迟来的珍视与后怕。
他的手臂环抱着她,力道控制得极其精准,既想将她完全纳入保护,又怕压迫到她高耸的腹部。
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身体带着难以抑制的细微颤抖。
白羡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带着隐忍的抽泣,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浸湿了他的衬衫。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谢世安沙哑到极致的声音,才在她头顶低低响起,
“以后……不会了。”
白羡在他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闻言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抽噎着骂了一句,
“呜……狗男人!总算……总算说了句人话!”
“……”
谢世安轻刮了一下她通红的鼻尖,
“……出息!”低沉的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纵容。
凝固的气氛被这带着哭腔的娇嗔打破。
“呜……要你管……嗝……”
她一边打着哭嗝,一边却更紧地往他怀里钻,声音模糊地嘟囔,“……要抱着睡……呜……”
怀中小人哭得抽噎,带着浓浓鼻音的依赖。
“好。”
半晌,一个低沉的单音自他喉间溢出。
他调整姿势,略显笨拙地将她拥入怀中,让她能更舒适地倚靠,温热的大手一下下轻拍着她的背。
“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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