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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监。”
苟池大步上前,面上神色倒不凶狠,只沉声道
“请随本将走一趟吧。”
赵谊嘴唇哆嗦,终于迸出一声嘶喊
“冤枉!苟将军,我冤枉!我是被人胁迫的!东海公……东海公他来找我,说……说只要我在承明门放行……但我没有答应!我真的没有答应啊!”
他扑通跪倒,抱住苟池的腿,涕泗横流。
苟池低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鄙夷?怜悯?或者兼而有之。
“赵监。”
他俯身,将赵谊的手掰开,语声平静
“你有话,自到廷尉府去说,自去跟陛下说。苟某只管拿人,不问案。”
说罢一挥手。
两个甲士上前,将赵谊架起。
他双腿已软得站不住,整个人被拖着往外走,口中兀自喊冤不止,那声音在暮色中拖得长长的,惊起檐下栖息的寒鸦,扑棱棱飞向渐暗的天空。
……
与此同时,太仆卿苻韦府邸、右都侯王绪宅中,亦有甲士涌入。
苻韦被从书房押出时,袍服上还沾着墨渍,他手中攥着一卷《周礼》,直到被推出府门,那卷简牍仍紧紧握着,指节泛白。
王绪则在自家马厩中被擒。
他当时正给心爱的青骢马添草料,听见前院动静,本欲从后门遁走,却被守在巷口的士卒堵个正着。
他挣扎了几下,被两个士卒按倒在地,脸颊贴着马粪,再无半分右都侯的威仪。
……
暮色渐浓,东海公府却灯火通明。
后堂中,苻阳踞坐胡床,面前长案上铺着一幅帛图,正是长安宫城宿卫图。
图上朱笔圈点,承明门、止车门、司马门诸处,皆已标注分明。
周虓立在他身侧,手指沿着图上线条缓缓移动,口中低声道
“公侯请看,承明门既得赵监内应,可容五百甲士夜入。入后直趋东堂,此际天王多宿于逍遥阁,东堂守卫不过百人……”
他话音未落,忽听前院传来一声暴喝。
那喝声极响,穿透层层院落,竟震得堂中烛火微微一颤。
苻阳霍然起身,手已按上腰间环刀柄。
周虓面色骤变,急步抢至堂门边,只往外看了一眼,整个人便僵在那里。
“公侯!”
他嘶声喊道
“官军……官军围府了!”
苻阳大步抢出,一把推开周虓,立在廊下向前院望去。
只见暮色中,无数火把已从四面涌来,将整座府邸照得亮如白昼。
火光辉映下,甲士如潮水般涌进府门,当先一面大纛,上书“抚军将军苻”
“苻方……”
苻阳喃喃念出这个名字,眼中精光暴射。
他一把扯下身上深青色锦袍,露出内里紧束的细甲,反手拔出腰间环刀。
那刀出鞘时出铮然清鸣,刀刃在火光中如一泓秋水。
“苻家儿郎,随我杀出去!”
他暴喝一声,大步向前院冲去。
身后,二十余名亲卫纷纷拔刀,紧随其后。
这些亲卫多是苻阳这些年招募的死士,个个弓马娴熟,对苻阳忠心耿耿。
周虓立在廊下,面色变幻不定。
他看了那狂奔而去的背影一眼,又回头望向后堂——后堂屏风后,还躲着那个方才吓得瘫软在地的王皮。
他咬了咬牙,终究没有随苻阳冲出去,而是转身奔向后堂。
“王侍郎!”
他一把掀开屏风,只见王皮蜷缩在墙角,浑身抖如筛糠,脸已吓得煞白。
“快走!我们从后门走!”
王皮嘴唇哆嗦,却说不出话,只拼命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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