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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毛军主,老夫失敬。”
毛秋晴抱拳还礼,只淡淡道
“谢公不必多礼。此番鲍夫人来陈郡商议商事,我不过是随行护卫。”
谢允目光在她身上一掠,见她腰悬短刀,虽为女子,眉宇间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心下暗暗点头。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位远道而来,老夫已在城中薄备酒馔。亭中简陋,不若入城再叙?”
丁绾颔,三人遂招呼同行的三十几骑,跟上谢允等上马,一行人往陈郡城方向行去。
……
陈郡治所便是陈县,位于颍水北岸。
城垣不高,却修得齐整,城墙上的雉堞在日光下泛着灰白的光。
城门洞开,进出百姓不少,有挑担的、推车的、牵驴的,熙熙攘攘。
谢允引着三人入城,穿过两条街巷,来到一处宅院前。
这宅院门面不大,黑漆门,门楣上悬着一块匾,上书“谢寓”二字,字迹古朴。
入门,穿过影壁,便是一进院落。
院中植着两株槐树,枝干虬曲,嫩芽初绽。
树下设着石桌石凳,桌上早已摆着几碟果品——枣脯、柿饼、盐渍梅子,皆是寻常物什。
谢允引三人至厅中,分宾主落座。
这厅堂不大,陈设简素。
北墙下设一长案,案上摆着几卷竹简,一方石砚,几支毛笔;
东壁列着两架,架上堆着布帛绢匹;
西侧置一尊铜熏炉,炉中焚着香,烟气袅袅,香气清雅,是寻常的艾草和菖蒲。
仆僮奉上茶汤。
茶是寻常的茶羹,加了姜末和盐,盛在黑釉陶盏中,热气腾腾。
谢允端起茶盏,啜了一口,目光落在丁绾面上
“丁娘子,去岁末你遣人送来的书信,老夫已细细读过。成皋的瓷器、铁器,老夫也托人买过几样,确实比寻常货色强。那青瓷碗,釉色莹润,胎质细腻,比咱们本地窑口出的强出不止一筹。”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只是,娘子欲在陈郡设铺售货,此事……恐怕不易。”
丁绾神色不变,只微微欠身
“谢公有何难处,但说无妨。”
谢允叹了口气,搁下茶盏
“娘子有所不知。陈郡商贾,向有规矩。外来货物,须经本地商号代售,不得自设铺面。此事非官府所定,乃商贾行会之约,自前朝便是如此。娘子若想在此地立足,须得先入行会。而入会之资……”
他伸出三根手指
“需三十万钱。”
丁珩闻言,面色一变,脱口道
“三十万钱?这也太……”
丁绾瞪他一眼,丁珩赶忙住口。
谢允却不在意,只摇头道
“这位小郎君莫急,老夫话还没说完。入会之资虽高,却非不可商议。娘子若愿与谢家合作,老夫可出面斡旋,将入会之资减至十五万钱。只是……”
他望向丁绾
“娘子售货所得,须与谢家三七分成。娘子得七,谢家取三。三年为期,三年后再议。”
丁绾沉吟不语。
毛秋晴坐在一旁,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暗暗盘算。
十五万钱入会,三年三七分成,这条件说不上苛刻,却也算不得优厚。
谢允这是在试探——试探丁绾的底细,也试探她的诚意。
良久,丁绾微微一笑
“谢公好意,妾身心领。只是十五万钱入会,三年三七分成,这条件,妾身恐难应允。”
谢允眉头一挑,却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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