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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堂摆着七八张矮案,案上放着陶碗、陶碟。
后厨飘出阵阵香气,有炙肉的焦香,有蒸饼的麦香,还有菘菜的清香。
店中坐着几个客人,都是寻常百姓打扮,有的在喝茶,有的在吃饭,见他们进来,都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店主人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生得白白净净,穿着半旧的青布襦裙,见他们进来,赶忙迎上,陪笑道
“几位客官,快请坐。要用些什么?”
丁绾选了靠窗的一张案,坐下道
“店家,有什么吃食?”
店主人笑道
“有刚出炉的蒸饼,有菘菜羹,有腌菹,有鹿脯,还有新酿的黍酒。客官要些什么?”
丁绾道“蒸饼来十个,菘菜羹三碗,腌菹一碟,鹿脯切一斤,茶来一壶。”
店主人应了,转身去后厨张罗。
不多时,一个半大小子端着托盘出来,将吃食一一摆在案上。
蒸饼是用麦面做的,烤得焦黄,冒着热气;
菘菜羹是用冬葵和菘菜煮的,加了盐豉,青白相间;
腌菹是菘菜腌的,酸脆可口;
鹿脯切成薄片,烤得微焦,撒了盐和椒,香气扑鼻。
黍酒盛在陶壶中,酒色微黄,酒香醇和。
丁绾夹起一片鹿脯,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鹿肉烤得恰到好处,外焦里嫩,咸香适口。
她点点头,对毛秋晴道
“毛妹妹尝尝,这鹿脯烤得不错。”
毛秋晴夹了一片,尝了尝,也点头道
“嗯,是野鹿,肉紧实。”
丁珩早已抓起一个蒸饼,大口咬着,含糊道
“阿姐,咱们接下来去汝阴?听说汝阴荀家比陈郡谢家还难缠,他们会不会也给咱们设什么行会规矩?”
丁绾咽下口中食物,道
“汝阴荀氏,乃颍川荀氏别支,永嘉之乱后迁居汝阴。他们家世代治经学,却也经营茶叶、药材,与荆州、扬州都有往来。族长荀轨,字仲舆,年约五十,为人精明,却极重信誉。他若肯合作,便是长久之计。”
毛秋晴默默吃着蒸饼,忽然道
“汝阴荀家,我听叔父提过。荀轨此人,与江左琅琊王氏有旧,常以茶叶、药材与江左交易。他家在汝阴经营三代,根基深厚,非寻常商贾可比。”
丁绾眼睛一亮
“毛妹妹消息灵通,这下我就放心了。”
三人边吃边谈,用过饭,又在店中歇了片刻,这才重新上马,向南行去。
……
二月二十五,三人抵达汝阴郡。
汝阴城垣比陈郡高大许多,城墙用青砖包砌,城门洞开,进出商旅络绎不绝。
城门口有士卒盘查,见毛秋晴出示有豫州刺史毛当的牒文,连忙放行。
入城后,丁绾寻了家客栈安顿,便带着毛秋晴、丁珩往荀府递帖。
荀府在城南,占地极广。
门前立着两只石狮,朱漆大门,门楣上悬着一块匾,上书“荀府”二字,字迹古朴。
门子接了拜帖,入内通禀。
不多时,一个中年文士迎出,拱手道
“可是丁娘子、毛军主?家主在后堂恭候,三位请随我来。”
三人随他入内,穿过重重院落,来到后堂。
后堂宽敞,陈设典雅。
北墙下设一长案,案上摆着几卷竹简,一方石砚,几支毛笔,还有一只青铜雁足灯。
东壁列着书架,架上堆满书简,有《周易》《毛诗》《礼记》,卷卷分明。
西侧置一尊铜熏炉,炉中焚着香,香气清雅,是上好的蕙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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