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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闻言,孟颜微顿,流夏的话像一根细针,扎破了她心中的壁垒,使得微光透了进来。但那光太弱了,很快又被更深的怀疑和痛楚吞噬。
&esp;&esp;她视线投向了远处,异常坚定地道:“除了他,不会有谁连一匹马都不放过!”
&esp;&esp;“更何况,他亲口问过我,小黑死了会是何感受!这不可能是巧合!”
&esp;&esp;流夏不置可否,总觉得哪儿怪怪地,理论上似乎有些说不通,可究竟哪儿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esp;&esp;流夏随口一提:“有一些时日没见到小九了。”
&esp;&esp;孟颜冷哼一声,眼神更加冰冷:“兴许是心虚了吧,不敢面对我,害怕被我问罪。”
&esp;&esp;正说着,一个约莫七八岁,脸上沾着泥巴的孩童突然从人群中钻出,像一阵风似的朝孟颜跑来。
&esp;&esp;“姐姐。”他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喊道,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有人让我把这封信给你。”
&esp;&esp;话音刚落,不待孟颜反应,小男孩一下跑开,消失在转角处。
&esp;&esp;孟颜微怔,低头看向手中那张略显粗糙的纸条,指尖触碰到纸面,传来淡淡的墨香。
&esp;&esp;【申时,如果河见。】
&esp;&esp;如果河……她的心蓦地一沉,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去年中元节的场面,她和谢寒渊在河边,伴着盈盈烛光,放下了承载着心愿的花灯。
&esp;&esp;那是多么温柔的夜,回忆在孟颜的脑海中翻涌。
&esp;&esp;【姐姐,愿您一生无忧。】
&esp;&esp;【小九,愿你一世安好。】
&esp;&esp;【一杯敬天地,一杯敬你……】
&esp;&esp;孟颜收回心绪,如今,他竟还敢约她在那儿见面。
&esp;&esp;流夏看到纸条上的内容,喃喃重复了一遍,道:“姑娘,是小九写的。”
&esp;&esp;“正好,我要问个明白。”孟颜道。
&esp;&esp;申时,夕阳的余晖将如果河畔的芦苇染上金边。微风吹过,水面泛起粼粼波光。
&esp;&esp;谢寒渊正立于河畔,颀长的身影被落日拉得斜长。衣袂在风中猎猎飘动,如同即将展翅的黑色羽翼。
&esp;&esp;孟颜踏着碎石小路走近,脸上覆着一层寒霜,眼眸少了昔日的柔和,直视着眼前的身影,走到距离他约莫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esp;&esp;谢寒渊缓缓转身,眸色深邃,仿佛藏着万千情绪,又好似空无一物。
&esp;&esp;少年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轻声问:“姐姐,还不愿意相信小九吗?”
&esp;&esp;他的声音轻如羽毛,好似拂过她那紧绷的神经,令她心中五味杂陈。
&esp;&esp;一阵轻风袭来,带着河畔特有的湿润、清凉。风拂过孟颜的青丝,也吹动了她腰间系着的碧色玉连环。玉佩温润,微光流转,流苏微扬,这是谢寒渊亲自找匠人为她打造的,仿佛在提醒着二人之间曾有的羁绊。
&esp;&esp;孟颜的眼神变得冰冷,她拉高嗓音,撕裂河畔的宁静,绝望地问:“可你那日亲口问过我,小黑死了会是何感受!”她的手紧紧攥着,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你要我怎么相信你!如何相信你!别告诉我这只是巧合。”
&esp;&esp;“你就是个疯子!”她几乎是喊出了这句话,眼眶发红,泪水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esp;&esp;谁又会相信一个疯子说的话呢!
&esp;&esp;谢寒渊的眸色涤荡出一抹凌厉的光芒,转瞬即逝。
&esp;&esp;他薄唇微抿,心中暗道,女子都是这样吗?为何总是不愿相信他,误会他?就凭他问过那句话?
&esp;&esp;他忽而忆起他的母妃,曾经也是这般。
&esp;&esp;幼时,他只是好奇地碰了一下书房桌案的花瓶,却不慎将它打碎。那时,他吓傻在原地,还没来得及解释,母妃便冲了进来,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想也没想,厉声呵斥:【谢寒渊,你是故意的吧!你这个孽障,又弄坏东西!】
&esp;&esp;无论他如何摇头辩解,母妃的眼神始终带着根深蒂固的怀疑和厌恶,认定是他故意而为,给他扣上莫须有的罪名。
&esp;&esp;还有一回,母妃的一个玉镯子找不到了,她却斥责他:【定是你搞的鬼!肯定将它弄坏了,偷偷扔掉,好不让我发现!】
&esp;&esp;谢寒渊知晓他的解释是没用的,便也不再着急辩解,默不作声。
&esp;&esp;记忆如潮水般袭来,他又想起,幼时他和兄长起了争执,兄长突然哇哇大哭,母妃却无端指责他:【你这孩子心真坏,为何要欺负兄长?给兄长道歉。】
&esp;&esp;谢寒渊不从,母妃罚他不准吃饭,那时他才五岁。
&esp;&esp;有好几回,谢寒渊因记不清具体的事情,回应母妃的话出现纰漏,都要被她扣上“爱撒谎”的名号,或是母妃自己的缘故将东西弄坏,却迁怒于他,以为是他造成的。
&esp;&esp;那种被误解、不被信任的痛楚,像刀子一样割碎他的心,一片又一片。
&esp;&esp;他自知,无论他做什么,在母妃眼里,都是错的。
&esp;&esp;人心中的偏见是座大山!任你怎么解释,都是多余、苍白无力。
&esp;&esp;而此刻,孟颜的神情,竟与她如此相似。
&esp;&esp;谢寒渊只觉脑仁突突地疼,他眉心一拧,伸出掌心揉了片刻。
&esp;&esp;孟颜见状,并未怜悯,只是迭声问:“那你说,那日为何要问我那些话?”好巧不巧,小黑果真丢了性命。
&esp;&esp;少年立于风中,玄衣猎猎,风吹乱了他的发丝。
&esp;&esp;他心中思量着,那日,他不过是想要知道,小黑在她心中的分量是不是多于他。
&esp;&esp;他可以不喜欢她,但她必须一心一意对他好。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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