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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好。”李缜的笑容扩大了一些,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期待道,“有阁老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往后之事,还需我们多多商议。”
&esp;&esp;
&esp;&esp;国公府。
&esp;&esp;屋子里燃着淡淡的龙涎香。
&esp;&esp;李青躬身立于一侧,将今儿打听而来,早朝时孟津和刘影因王洪案的争执原原本本禀告给谢寒渊。
&esp;&esp;谢寒渊坐在宽大的梨花木椅上,手肘搭在扶手上,指尖轻扣着椅面。他面容清冷,静静听着,不时颔首,神色波澜不惊。
&esp;&esp;“好戏开始。”谢寒渊的尾音带着一丝玩味。
&esp;&esp;男人抬起眼帘,目光幽深如古井:“准备笔墨。”
&esp;&esp;李青一愣,片刻后便已备好。
&esp;&esp;谢寒渊换了个姿势,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颌,眸子里闪烁着莫测的暗芒。
&esp;&esp;他还要朝中之人不着痕迹地捧高刘影。
&esp;&esp;谢寒渊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等刘影更加飘忽、嚣张跋扈时,如此,他才会摔得更惨,也更无翻身之机。
&esp;&esp;他阖上眼眸,似乎已经预见到了那样的场面。刘影被推得更高,因某种原故轰然倒塌,身败名裂。
&esp;&esp;而谢寒渊,只需要静静地观赏。
&esp;&esp;他嗓音一沉,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快意:“等着那匹恶狼一无所有,彻底跌进泥淖。”
&esp;&esp;翌日清晨,孟颜趴在窗台上,纤细的手指一颗颗地捻起青瓷盘里的红豆子,轻声低喃:“是他,不是他。是他,不是他……”
&esp;&esp;流夏端着一叠新出炉的杏花酥走了进来。金黄色的点心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上面缀着几片粉色的杏花瓣。
&esp;&esp;“姑娘,尝尝这点心吧,是你爱吃的。”流夏将盘子放在桌上,走到孟颜身边,看着她数红豆的痴态,挠了挠腮。
&esp;&esp;孟颜未回应,只顾专注地数着。数到盘中最后一粒红豆时,指尖捏住那颗小小的、深红色的豆子,脸色骤然微怔,失落的眉眼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esp;&esp;“果真是他。”她喃喃自语,更加确信是谢寒渊所为。
&esp;&esp;流夏一时明白过来,这姑娘八成是用这种古老无稽的方式,预测和小九有关的事情。
&esp;&esp;她忍俊不禁,劝道:“姑娘,这玩意儿作不得数的,不过是寻个安慰罢了。”
&esp;&esp;孟颜手中将那颗红豆子放回盘里,轻轻抚摸着盘中光滑冰凉的红豆。她抬起头,看向流夏,视线却飘向远处:“可……有时候,也八九不离十。”她心中莫名的笃定道。
&esp;&esp;流夏叹了口气:“奴婢倒以为,这事儿没这么简单。况且,以小九傻傻地实诚性子,何须多此一举?”
&esp;&esp;孟颜垂下眼眸,流夏哪懂他为人的阴狠善变,这其中的复杂程度,连她自己都时常感到困惑、无力。
&esp;&esp;半月有余,上京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波涛汹涌。
&esp;&esp;在李缜的操办下,谢寒渊对王洪一党及其牵连的官员进行了彻底清查。谢寒渊凭借其惊人的雷霆手段,迅速收集了所有涉事官员的确凿罪证。
&esp;&esp;其间,一些贪官污吏自知难逃,狗急跳墙,甚至勾结江湖势力和部分武官试图反抗,杀人灭口。然而,谢寒渊却总能先一步得到消息,他亲自出手,以干净利落、不留痕迹的方式及时处理了这些潜在的威胁,抑或控制局面,确保证据不失,然后将这些成果悉数交由李缜,由李缜在官面上进行打点收尾。
&esp;&esp;是日早朝,肃穆的殿堂内,郁明帝心情甚好。王洪一案的迅速侦破和处理,无疑为他赢得贤明的好赞誉。
&esp;&esp;李缜在文武百官面前备受褒奖,郁明帝夸赞他办事效率奇高,手段得力,不负圣恩。
&esp;&esp;李缜适时地表现出谦逊,躬身回道:“陛皇上谬赞,此案能够如此顺利,实在多亏微臣那不争气的外甥暗中相助。”
&esp;&esp;他接着将查案过程中遇到的种种阻碍和挫折,从收集证据的困难,到某些官员试图反抗甚至杀人灭口,再到如何化解危机,简要地道了出来。每提到谢寒渊时,他总会恰如其分地带过,既不显得刻意,又能突显谢寒渊的功劳。
&esp;&esp;郁明帝听罢,龙颜大悦。能够拥有如此得力且身手不凡的家族成员相助,对皇室而言是一件好事。
&esp;&esp;他微微前倾身体,颇有兴致道:“哦?朕倒是好奇,你这位外甥是何许人也,竟有如此能耐?明日早朝,朕要见一见他。”
&esp;&esp;“微臣记下了,定会将皇上的口谕带到。”李缜恭敬应下,心中却因此话掀起一阵涟漪。
&esp;&esp;谢寒渊终是要站在阳光下了!
&esp;&esp;暮色四合,春天的落日透着一丝温柔。微风袭袭,带着淡淡的花草清香,满院四溢。
&esp;&esp;谢寒渊独自坐在府邸的屋檐上,身形颀长清瘦,缓缓融入渐渐模糊的暮色之中。
&esp;&esp;他手里攥着一个青瓷小瓶,一仰头,将瓶中的琼浆送入口中。周身散发出一种自我放逐的姿态,仿佛品尝的不是酒,而是某种苦涩、无人能懂的情绪。
&esp;&esp;袭袭轻风吹拂,掀起他额前和鬓边如墨的青丝。几缕发丝调皮地拂过他的脸颊,衬得他凌厉的轮廓在即将消逝的光线中,透着一丝病态、脆弱的美感。
&esp;&esp;他就那样坐在高处,俯瞰着渐入昏暗的庭院,眼中却没有了焦点。思绪如同随风飘散的轻烟,漫无边际。
&esp;&esp;若不是孟颜还有用,他真想一走了之,省得让她见了心烦。
&esp;&esp;可他心中却有一丝莫名的、令人心生烦躁的束缚。
&esp;&esp;脑海中浮现出她清秀的面容。算起来,她也有一些时日没见到他了。这些时日,他早出晚归,几乎未曾踏进这个院子。
&esp;&esp;他猜,孟颜多半是想他的。毕竟,此前她那么中意他,让他想忽略都难。
&esp;&esp;不是么?
&esp;&esp;他微微歪头,自诩洞悉人心,唇边浮现一抹极淡的笑意。
&esp;&esp;彼时,檐下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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