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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萧欢理了理衣冠,从马车上下来。守门的小厮眼神锐利,一见来人衣着气度不凡,虽不认得,却也不敢怠慢,更何况那马车上还有萧府的徽记。他快步上前,听萧欢自报姓名后,便飞奔入内,前去通报。
&esp;&esp;穿过几重回廊,通报的小厮一路小跑,气息微喘,跑进一处开阔的院落。
&esp;&esp;院中一棵参天古榕,枝叶繁茂,此刻,正随着树下之人的拳风簌簌作响,落叶如雨。
&esp;&esp;小厮不敢靠得太近,在几步开外恭敬地躬身禀报:“世子,有位名叫萧欢的公子求见,说有要事跟您商量。”
&esp;&esp;谢寒渊收势,周身激荡的气流缓缓平息,只有那满树的枝叶,仍在晃荡。
&esp;&esp;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额角的薄汗在清晨的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随手从一旁的石桌上拿起一块布巾,漫不经心地擦拭着修长的手指。
&esp;&esp;“请他进来。”
&esp;&esp;萧欢被下人引着,环顾四周,心中不禁暗自感叹。这谢国公府恢弘大气,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沉淀着岁月的风骨。
&esp;&esp;谢寒渊一见到他,扬起下颌道,带着一丝嘲弄:“稀客呀,你竟会过来找我!”
&esp;&esp;“没记错的话,那一夜你可是亲口说过,没事就少出现在你面前。怎么,这才几日,就忘了?”
&esp;&esp;萧欢姿态放得更低了些,躬身道:“此番前来,是有要事和大人商议。”
&esp;&esp;萧欢将孟颜交代的事向他透漏一一遍。
&esp;&esp;谢寒渊拂了拂衣袖:“北郊山地势险峻,你怎会知晓他一定在崖底呢?”
&esp;&esp;他静静地听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石桌,发出“咚咚”的声响。
&esp;&esp;“不瞒你说,家父暗中调查过,有些自己的门路。此事关乎孟家存亡,家父亦是不忍,虽不敢说十成把握,但七八分还是有的。”他早就想好了应对的措辞。
&esp;&esp;闻言,谢寒渊唇边的讥诮之意更浓。他轻笑一声,笑声里淬着冰一般:“孟家的人都没过来求我,你倒是比他们还要着急!真当自己是孟家的女婿了不成?”
&esp;&esp;萧欢姿态谦卑,拱手道:“让大人见笑了,在下念及旧情,不忍孟家遭此大难。”
&esp;&esp;“也是因为颜儿,也知在这上京之中,论能力与胆魄,无人能与大人相比。想来大人比我更在意颜儿,理应会助孟家一臂之力。”
&esp;&esp;谢寒渊见他开口一个颜儿,闭口一个颜儿,当真是刺耳极了。好似一件珍藏多年的宝贝,被不相干的人肆意触碰、玷污。
&esp;&esp;他周身的气场骤然变冷,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esp;&esp;“那我若是不帮,你又如何?”
&esp;&esp;“大人若不愿出手,我亦无权强求。只是,颜儿她……她若九泉下有知,得知大人袖手旁观,不知会作何感想。但若大人能施以援手,她定会念及你的好!”
&esp;&esp;“行了!我知道了,没别的事,你可以走了。”谢寒渊疏离地道。
&esp;&esp;“那在下告辞,有劳谢大人。”
&esp;&esp;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谢寒渊的眸光愈发深沉。他抬手,一片被拳风震落的榕树叶飘落在他掌心,他缓缓收拢五指,将片绿叶化为了齑粉。
&esp;&esp;几日后,天高气爽,正逢一年一度的春狩活动,谢寒渊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esp;&esp;西郊皇林内,号角声一响,群马奔腾,蹄声如雷。各家王公大臣、少年子弟策马扬鞭,追逐着林间奔逃的猎物,一时间呼喝声、弓弦声此起彼伏。
&esp;&esp;不过半日,便有不少人,马背上挂满了野鸡、狡兔,满载而归。
&esp;&esp;此刻,郁明帝骑在马上,在众臣的簇拥下,兴致盎然。
&esp;&esp;他目光一凝,突然看到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有一只体态优美的梅花鹿,低头悠闲地啃食着青草,浑然不觉危险将至。
&esp;&esp;“真漂亮!”郁明帝兴致勃发,他拉紧缰绳,众人噤声,举起手中的铜胎铁背雕弓。
&esp;&esp;弓被拉成满月,箭镞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精准地瞄准了那只梅花鹿的心脏位置。
&esp;&esp;然而,就在他即将松手的那一刹那,眼角余光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esp;&esp;谢寒渊正骑着马,恰好位于梅花鹿的右后方,距离不远不近,身姿闲散。
&esp;&esp;下一瞬,郁明帝眼眸微眯,透着一丝阴冷、兴奋,手腕稍稍向右平移了寸许。
&esp;&esp;弓箭的准头,瞄准的不再是梅花鹿,而是谢寒渊!
&esp;&esp;电光火石间,“嗖”的一声,弓箭离弦而出,带着一道乌光,直直地射向前方的玄色身影。
&esp;&esp;谢寒约竖耳一听,感受到身后的异动,眼中寒芒一闪。一枚短刃闪电般脱手而出,在虚空中划过一道银亮的光弧。
&esp;&esp;“铛!”
&esp;&esp;一声清脆的橐橐之声!短刃精准地击中飞驰而来的箭杆,巨大的力道将那支利箭从中截断,断箭斜斜坠落在不远处的草地上。
&esp;&esp;一切发生得太快,众人只听到一声异响,还未看清发生了什么。
&esp;&esp;谢寒渊面无表情地勒马停下,翻身下马,动作从容优雅,弯腰捡起那半截断箭,走到郁明帝的面前,微微躬身,双手将那截断箭奉上,嗓音平静无波。
&esp;&esp;“皇上,您的箭,掉落在微臣那儿了。”
&esp;&esp;郁明帝脸上的肌肉抽搐一下,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响亮的笑声,笑声在林间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esp;&esp;他接过手里的箭:“爱卿受惊了,朕一时手滑,险些误伤了爱卿!还好你身手敏捷,及时躲开,不然,朕可就要抱憾终身了呀!”
&esp;&esp;“谢皇上关心,微臣毫发无损。”谢寒渊垂着眼,淡声道。
&esp;&esp;“好!好!今日之事,是朕之过。爱卿想要何赏赐尽管开口,朕准许你提任何要求。”
&esp;&esp;谢寒渊闻言,缓缓抬起头,薄唇轻启:“微臣不敢求赏,不若,皇上将探查孟青舟一案交由微臣,臣定竭尽所能,查明真相,给您和孟家一个交代。”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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