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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季律光越说火气越大:“你随意挑了个身份上不辱没你的,难不成他会永远受你摆布?”
&esp;&esp;说到这,他指着宝知道:“嚯!我也是白操心!你跟挑狸奴似的,只是挑个男人逗趣罢了!”
&esp;&esp;“你心中最要紧的只有你自己!任何人挨了你的利益自然叫你扫出去!”
&esp;&esp;宝知只淡定拨开眼前那修长瘦弱的指节,男人的关节红肿,掌心赤红,还不住颤抖。
&esp;&esp;“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没有做错,你也没有做错。”
&esp;&esp;此言一出,本是张牙舞爪的季公子如被风吹破的孔明灯,一角轰然塌陷。
&esp;&esp;她这般直白,又诚恳。
&esp;&esp;他本想痛痛快快找她大吵一架,想借机寻由子,把身上的负罪与惶恐全都转嫁出去的念想都被她摆上台面。
&esp;&esp;是的,纵使如何掩盖,昔日的季小公爷是燕国公的亲儿子。
&esp;&esp;他们投机、审时度势、踩着旁人的尸首朝上头爬去,只为活下来的本性是一脉相承的。
&esp;&esp;季律光为了自己,为了新的季家,舍弃了季忠良。
&esp;&esp;他没有做错。
&esp;&esp;宝知抑下焦躁,只低下头抚平裙袍上的褶皱,装作未见那身着不合身侍女服的人颤抖的肩膀。
&esp;&esp;她不喜欢这样的局面。
&esp;&esp;季律光在她的心中该是玩世不恭,傲视旁人,视万事如游戏,一派子的懒散。
&esp;&esp;她以为他是这样的人,所以有些死理地认定他就该何时何地都如此。
&esp;&esp;可现下他咄咄逼人,计较,把自己最难堪的一面显露出来。
&esp;&esp;宝知不愿,也不忍见到旁人难堪。
&esp;&esp;她知道自己这方面的观点是不对的,可她真不愿看见这样的季律光。
&esp;&esp;若是她落于此境地,她所做的选择自然同季律光一般。
&esp;&esp;他做到了他能做的。
&esp;&esp;可正是因为他的选择没有错误,他没有做错,可后果自然而然便落在他身上。
&esp;&esp;千言万语,只能汇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esp;&esp;见姨父
&esp;&esp;大盛的读书人自开国便在十月中旬有一旬节假,名曰「田假」。
&esp;&esp;开国元帝起事时曾访乡野,见贫苦学子早起晚睡苦读,午时又抽空归家做事,实在辛苦。
&esp;&esp;而正是这些贫苦学子,苦读成才,成为大盛初期不可缺少的官员。
&esp;&esp;这传承勤奋好学,吃苦耐劳的精神,逐渐随着礼部定下「田假」而慢慢流传。
&esp;&esp;白缊书院学子盖是在这一旬随夫子出门游学。
&esp;&esp;邵衍预备着后年下场,今年并不着意游学,况且非人人皆有机会点伴于夫子之侧。
&esp;&esp;相比他的淡定,晏非白倒有些毛躁。
&esp;&esp;早读时,时不时回头瞥他一眼。
&esp;&esp;再在他回头时,右侧飞出一纸团,不偏不倚,恰好砸到他左额。
&esp;&esp;晏非白“啊”了一声,怒目而视,却见坐于其斜后的周席玉往窗外扬了扬头,顺势一瞧,就见夫子正领着书童不紧不慢地路过。
&esp;&esp;见晏非白悻悻,周席玉发出一声轻嗤。
&esp;&esp;什么德行。
&esp;&esp;他压低声音同一旁的邵衍道:“你乔迁那日兵荒马乱的,我都没同你说上几句话。”
&esp;&esp;邵衍笑道:“我是第一次当家作主,自然慌乱得很,生怕哪里不周到,恨不得分身落于府里各处盯着。”
&esp;&esp;周席玉调侃:“内宅之事自然由未来的主母做主,你倒心急,把里头打理好,待日后邵夫人过门了,可就轻松。”
&esp;&esp;邵衍知好友的性子,也不恼怒,反而请教道:“你可知现下姑娘们最喜欢什么玩意?”
&esp;&esp;周家未分家,一大家子热热闹闹:“我听我堂妹道,现下她们小姐妹喜从滇州流传来的小花样,就是将鲜花晒干后在纸张上压实,制成花信笺。”
&esp;&esp;“姑娘间就爱交换信笺。”
&esp;&esp;这确实一股子清爽文雅,可宝知不像是会喜欢这般花样的人。
&esp;&esp;邵衍想了想:“既是滇州传来的,商人重利,自然会运送滇州的花至京城贩卖,我不若寻这些新奇的花来制成花露。”
&esp;&esp;周席玉细想,不住鼓掌:“好你个衍公子,平日里温文尔雅,为人端正,却不想在风月事中有如此七窍玲珑心!”
&esp;&esp;好在早读时间恰好结束,这句调笑含含糊糊,却也没引起关注,倒叫前头的晏非白紧张不已。
&esp;&esp;他一结束就蹭然起身,疾步而至:“阿衍,我有话要同你说!”
&esp;&esp;周席玉奇道:“你怎么,发癔症了?”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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