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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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画像与便当（第2页）

&esp;&esp;「文昌所指，遍地成灾。」

&esp;&esp;刘殷风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从空气里抽出金属边。

&esp;&esp;子彤皱了眉：「这句话……是预言？还是遗留的咒构？」

&esp;&esp;「还不确定。」殷风沉声道：「但语式偏向预示体，主词模糊，目标却明确——只要有『文昌』印记的血脉或语契系结，几乎都可能被影响。」

&esp;&esp;子彤的手顿在半空，没再夹下一口菜。

&esp;&esp;「我……也是吗？」他问得小声，但语尾有明确的颤。

&esp;&esp;刘殷风看他一眼，没马上回答。

&esp;&esp;片刻后，他只是道：「你不是工具，你也不是那幅画的附属品。」

&esp;&esp;他语气里没有强烈情绪，只像在重申一件太久没说出口的事实。

&esp;&esp;「就算真的遍地成灾，我也不会让你变成它的一部分。」

&esp;&esp;子彤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还是默默把便当吃完。

&esp;&esp;那饭还是很香，但他一边咀嚼，一边忍不住想——

&esp;&esp;「如果灾难是针对有名字、有关係、有歷史的人……那我这种，半路才有名字、没妈妈、从语核里爬出来的孩子，算不算？」

&esp;&esp;他只是把便当盒盖好，洗乾净，摆回原位，然后坐回书桌，继续翻着语场稳定的笔记。

&esp;&esp;身后的父亲也没再说话。两人像两个彼此不打扰的时区，平行地活着。但桌上的饭香，还没散。

&esp;&esp;刘殷风简单问了几句生活上的情况便离开了。

&esp;&esp;深夜，房间静得像一座密封舱。

&esp;&esp;柔光自书桌一隅斜斜落下，照亮一叠不起眼的笔记纸。子彤坐在椅子上，眼神冷静却专注，彷彿正解一道只有他自己能解的谜题。

&esp;&esp;他提笔，在页首写下标题：

&esp;&esp;《如果我没有被製造出来——》

&esp;&esp;他的字跡不算工整，甚至略显急促。笔划交叠、断裂，如同追赶那些即将从思绪边界溜走的念头。

&esp;&esp;以下是部分笔记的节录——

&esp;&esp;但在某个未被遗忘的视角下，它曾存在过：

&esp;&esp;我会不会也喜欢打棒球？还是会讨厌晒太阳？

&esp;&esp;我会不会想把「爸」写成「他」？

&esp;&esp;如果我不是谁的设计，那我会选择怎么说话？

&esp;&esp;有时候我怀疑，我对世界的好奇，会不会只是你设计的好奇。

&esp;&esp;可这样的怀疑——是不是也是你写好的程式码？

&esp;&esp;那么，到底哪一句，是我自己说的？

&esp;&esp;如果我没有被製造出来——

&esp;&esp;我是不是还会想知道「为什么要讲话」？

&esp;&esp;写到最后一行，他停顿良久。

&esp;&esp;深吸一口气，然后将笔记对摺，摺成几等份，用打火机点燃，投进金属垃圾桶。

&esp;&esp;火舌舔舐纸张，冒出细碎焦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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