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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虽轻,却在老祖的灵气笼罩下无所遁形。菩提老祖停下讲经,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悟空,为何不好好听道?”
孙悟空被点名,才不情不愿地坐回蒲团,爪子挠了挠后脑勺,声音还带着几分不服气:“师傅,您讲的这些都太‘虚’啦!又是‘心’又是‘形’的,听着脑袋发昏,不如教俺些能上蹿下跳、能打跑山精的本事实在!”
台下的师兄弟都屏住了呼吸,连易枫都微微侧目——他虽早知这师弟性子跳脱,却没料到竟敢在讲道时当众反驳师父。菩提老祖却没动怒,只是捻着垂到胸前的银须,慢悠悠地问道:“你入我方寸山,已有多少年月了?”
孙悟空眨巴着眼睛,歪头想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声音响亮:“俺记不清日子!只记得山上的山桃熟了七回,每回俺都爬树摘个饱,连桃核都攒了一筐!”
“哈哈!”菩提老祖忽然笑出声,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山桃一年一熟,你这猴头,竟已在山上待了七年。”
这话让孙悟空愣了愣,他抓了抓耳朵,似乎没料到自己竟已待了这么久,随即又急了,往前凑了凑,毛茸茸的脸几乎要贴到台前:“师傅,七年啦!俺天天听这些经啊道啊的,啥长生本事都没学着,您快教教俺真本事吧!”
菩提老祖收了笑意,目光扫过台下,最后落在孙悟空急切的脸上:“既如此,我便问你——我教你求仙问卜、驱邪避凶之术,观星象断祸福,画符咒镇妖邪,可好?”
孙悟空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眉头,追问:“师傅,学这个……可得长生吗?能让俺活个千百年,不用看着花果山的猴子老死吗?”
“不能。”菩提老祖摇头,语气平淡,“求仙问卜不过是趋吉避凶,符咒能护一时平安,
;却护不住性命轮回,终究逃不过生老病死。”
“不学不学!”孙悟空一听“不能长生”,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爪子一挥,差点扫到旁边的竹简,“求仙问卜不如自己做主!要是算着俺今日有灾,难不成还得天天躲着?有这功夫,不如学些能打的本事,灾来了直接打跑!”
台下传来几声低低的笑声,师兄弟们都被这猴头的直白逗乐了。菩提老祖也不恼,接着问道:“那我教你念佛诵经、朝真降圣,每日焚香拜菩萨,诵《金刚经》《心经》,求佛祖庇佑,可好?”
孙悟空这次没急着回答,先挠了挠下巴,琢磨了片刻才问:“师傅,念佛诵经……能长生不?要是天天拜菩萨,菩萨能给俺加几百年阳寿不?”
菩提老祖指尖轻叩案几,声音带着几分禅意:“此法也好似水中捞月。月在长空,水中有影,你看着那月影真切,伸手去捞,却只捞得一手凉水,到底成空。诵经拜佛求的是心境平和,却求不来长生不死。”
“不学不学!”孙悟空猛地站起来,毛茸茸的身子晃了晃,“如此说来,念佛诵经不如本事在身!菩萨要是真能庇佑,咋不庇佑那些被山妖欺负的凡人?俺看还是自己有本事最靠谱,师傅您再换个别的!”
“那我教你参禅打坐、戒语持斋,每日闭目修心,不食荤腥,不妄言、不妄动,如何?”菩提老祖又问,目光里多了几分试探。
孙悟空想都没想就摇头,连追问都带着不耐烦:“能长生不?要是打坐能长生,那山上的石头坐了几千年,咋没成精?”
“也似镜里观花,欲摘不能。”菩提老祖淡淡道,“参禅能修心性,却修不了性命,肉身依旧会衰老,魂魄依旧会轮回。”
不学不学!”孙悟空把脑袋摇得更欢,爪子往地上一跺,差点震得蒲团移位,“打坐参禅不如弄棒打拳!天天坐着不动,俺骨头都要生锈了!师傅,您别绕圈子了,就教俺能长生、能打架的本事,别的俺都不学!”
这话一出,菩提老祖脸上的平和终于散去,他抬手从案几旁抄起一根三尺长的木尺(正是他平日惩戒弟子用的“三乘尺”),起身走到孙悟空面前,眉头微蹙:“你这猴头,这也不学,那也不学,今日便让你尝尝三乘尺的厉害,说罢,木尺“啪”地一声,轻轻落在孙悟空的头顶。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灵气,让孙悟空瞬间收了嬉皮笑脸,愣愣地站在原地,连爪子都忘了抬。
却不疼,正想抬头反驳,木尺又“啪”地落下,比第一下重了半分;不等他反应,第三下“啪”的声响紧随而至,这一下带着淡淡的灵气,竟让他浑身的躁动瞬间消了大半。
三下过后,菩提老祖收回木尺,往案上一放,语气恢复了平静:“今日讲道到此为止,尔等各自回去修行。”
师兄弟们纷纷起身行礼,有序地离开讲道台。易枫走在最后,路过孙悟空身边时,见他还愣在原地,一手摸着被打中的头顶,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菩提老祖的背影,不知道在琢磨什么。易枫没有说话,只是朝他递了个“快跟上”的眼神,便转身下山——他知道师父此举必有深意,这三乘尺看似是惩戒,实则更像一种“点化”,只是这顽猴能不能悟到,还得看他自己的造化。
孙悟空摸了半天头,忽然眼睛一亮,拍了拍大腿:“俺知道了!师傅打俺三下,是让俺三更天去找他!”他也顾不上跟师兄弟打招呼,一溜烟就往自己的住处跑,一路上蹦蹦跳跳,嘴里还念叨着:“三更天!肯定是要教俺真本事了!俺就说师傅不会真罚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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