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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看,不许带出去。”他命令道。
我“哦”了声,双手接过它。它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笔记本,样式有些旧了,但被保管得很好,边角并没有什么折痕与磨损。翻开第一页,中间是主人潇洒的签名:薇尔莉特·艾恩斯。
原来这是艾恩斯的遗物,难怪不让我带走。我心领神会地用一种理解包容的目光看向斯内普,但他没有回应我,而是坐下翻过倒扣在桌上的书。
已经午夜了,他似乎并没有去睡觉的意思,像是要读上一整晚。于是我也承担起今晚禁闭的处罚,乖乖在靠墙的沙发上坐下,研究起手中的笔记。我们都没有说话,办公室里只能听到翻页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一首满是学术气息的交响乐。
本来还有些许困意的我随着阅读变得越来越精神了——甚至有些欣喜。如果说之前我对这位素未谋面的薇尔莉特还有一种“情敌”之间的抵触和一直被迫与之相提并论的不悦,那么现在这种负面感已经基本消失了。
她真的很有趣!
她的笔记——与其说是笔记,更像是手账本,里面用五花八门的小涂鸦注释着一个个有趣的魔法,还用漫画人物的对话框写下了自己的吐槽(她也喜欢蝙蝠侠!拜托,邓布利多,喜欢超级英雄的人能有什么坏心眼呢)。有了她形象的解读,一些我本以为枯燥深奥的咒语都变得鲜活易懂了起来。
更妙的是,她的很多想法与我不谋而合。我在阅读时总是发现自己奇妙的灵光一现会在翻到下一页后也神奇地出现在笔记上(比如,她也觉得鬣狗树的果实也许会很好吃。我之前跟德拉科这么说的时候,德拉科以为我疯了)。要不是上面的字迹已经带着泛黄的年代感,我真的会觉得这也是某种神奇的魔法造成的。
说到笔迹——她和我就连笔迹都有几分相似。不同的是她的字要更豪放舒展一些,而我的则比较歪歪扭扭(我实在是握不惯细长的羽毛笔)。
通过这本笔记,我仿佛和她进行了一场跨越了十几年的充满欢声笑语的谈话。我们的思维无比的契合,我们的灵感碰撞出和谐的火花,我们就像是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彼此——虽然未出现在同一个年代。
这么一来她和斯内普的感情经历就完全说得通了。看,我们是如此的相似!就连喜欢的人都是同一个!
我求知若渴地读着,在心里默记着咒语的使用要领,但似乎不需要多费心思它们就轻而易举地滑进了我的大脑里。这种感觉就像一个第一次骑麻瓜自行车的人轻松地掌握了保持平衡的技巧——轻松得仿佛他之前就会骑,只是隔了很久没碰过车把手罢了。
比如这个,我确信我还没学过斯卡平现形咒这样复杂的魔咒(如果我学过,之前就不会为斯内普布置的魔药论文而发愁了)。但现在,我如醍醐灌顶般豁然开朗,甚至想立即就在办公室的架子上随机抽个魔药尝试一下。
在知识的海洋中畅游的时光欢乐又短暂。我正分析着不可标绘咒和不可追踪咒的同源性,一只手伸过来飞快地把笔记本抽走了。
“禁闭结束,你可以回去了。”斯内普一边下着逐客令,一边合上笔记本并将它放回书架,整套动作迅速且不留情面,像极了闭馆时的平斯夫人。
“可是我还没看完……”我小声抗议着从沙发上站起来,但一阵头晕目眩让我又重重地跌了回去。
我听见斯内普无奈地叹了口气。接着,一件宽大的长袍被丢了过来,这让我不再闪着金星的视线又笼上了一片漆黑。
“你可以在这里睡一会。”话虽如此,他的语气却是完全的命令意味,“在第一节课之前回去换衣服——我想你不会想穿着这个出现在魔法史教室。”
“谢谢您,教授……”笔记一被收回,潮水般的困意便涌了上来。赶在它完全淹没我之前,我恍惚地踢掉拖鞋倒在沙发上,裹紧了盖着的长袍,将自己蜷缩成小小一团。
……
我好像做了个梦。梦里的斯内普和我是差不多的年纪,我看上去比现在要年长几岁,斯内普眉间还没有常年累计下来的沟壑。我们在霍格沃兹度过美好的学生时代,练习魔咒,熬制魔药,违规夜游,在无人的角落里交换着彼此唇齿间青涩的、热烈的气息——亲密无间,宛若恋人。
我猛然睁开眼,额头出了薄薄的一层汗。梦境里极度真实的内容经不得一点思考,稍微回想一下便如同日光下的泡沫般消逝无踪。
唯一残留印象的只有最后的那个吻。
“醒了?”坐在桌边的斯内普似乎听到了我略显厚重的喘息。他一手撑着前额,另一只手翻了一页即将看完的书,并没有看向我。“我替你跟宾斯教授请了假,上午就不用去了——即便去了你也只是换个地方睡觉。”
“唔……谢谢您。”我不由得又缩了缩,长袍将我完全包裹住,只露出两只偷偷望着他的眼睛。鼻腔里都是他的气味,裸露的脚踝无意识地夹紧袍角,嘴唇在翻身时不小心摩擦过领口的布料,像是借此吻上了他的侧颈。
梅林啊,这不能怪我。我羞红着脸对着沙发靠背忏悔。
要怪只能怪摩耳甫斯赐予我的这场旖旎的梦境。
“为什么不带我!”黛西不满地质问我,“为什么宁愿带他也不带我!”
“什么叫‘宁愿’?”德拉科不悦地皱眉,“当然是因为我比你勇敢。”
“好嘛,勇敢的马尔福先生,你为何没被分配到格兰芬多?”黛西讥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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