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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沈莬问他哭什么。
&esp;&esp;他说是被一个哑巴和一个傻子气哭的。
&esp;&esp;沈莬就不再理他。
&esp;&esp;后面他哭着哭着睡着了。再醒来,发现自己正趴在松石背上,对方背着自己回珩鸣院。娘亲也不知何时出现的,正在边上替自己打伞。
&esp;&esp;“娘?”他眼睛肿得有些睁不开。
&esp;&esp;“醒了?”娘亲没有问他为什么哭,只轻轻揉了揉他的眼角,柔声道:“藏书阁年久失修,你睡着的时候,二楼西边的房檐塌了,以后别再去了。”
&esp;&esp;他才不管藏书阁是西边房檐塌,还是东边房檐塌,第二日照样骂骂咧咧起床,磨磨蹭蹭过去。
&esp;&esp;只是提着食盒到二楼,那个挑灯晨读的少年再也没出现过。
&esp;&esp;
&esp;&esp;梦醒之后,穆彦珩只觉心头郁结难舒,加之沈莬不在身边,在书房枯坐半晌,竟落下泪来。
&esp;&esp;左右眼泪如何也止不住,他提笔在纸上画下一株青梅枝。
&esp;&esp;画完觉得宣纸甚是空旷,又在青梅枝底下画了个临窗阅卷的少年。
&esp;&esp;少年着一身玄衣,发冠高束,剑眉入鬓,即便垂着眼看不清五官,单看身姿气度,也知俊逸非凡。
&esp;&esp;少年画就不过转瞬之间。倒不是穆彦珩画技有多精湛,而是沈莬的眉梢眼角,他早已用笔墨描摹了上千遍。
&esp;&esp;“青梅”既包含了他对沈莬的渴望,也是取“青梅竹马”双关之意。
&esp;&esp;“青梅”有了,他这个“竹马”又该如何登场呢?
&esp;&esp;既要沈莬一看便知,又不能叫旁人看出端倪。毕竟他赠物也是希望沈莬能真的用上,而不是藏着掖着,只敢在无人处掏出来。
&esp;&esp;直接画人肯定不行,那便以物喻人。
&esp;&esp;沈莬看到什么会想起他?或者看到他会想起什么?
&esp;&esp;他回忆了半天,总觉得沈莬好像说过,但又记不起具体的物件。
&esp;&esp;当晚他从沈莬怀里探出脑袋,睁着求知的大眼:“你是不是说过我像什么物件,还是动物?”
&esp;&esp;沈莬闻言将他抱坐起来,跟端布娃娃似地卡着他腋下,将他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转着看了两圈。
&esp;&esp;“像什么?”穆彦珩期待道。
&esp;&esp;沈莬却不答,搂着他重新躺下:“哭过?”
&esp;&esp;不问还好,一问穆彦珩又难受起来:“……没有。”
&esp;&esp;沈莬将脑袋埋入他颈间,又开始贴着皮肉闻他,同时伸手按揉他的背心:“心肝琅琅受什么委屈了?”
&esp;&esp;“不许叫!”
&esp;&esp;穆彦珩往沈莬心口捶了一记,被这声“心肝琅琅”臊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esp;&esp;“可是想家了?”转眼穆彦珩随他上京已有半年。
&esp;&esp;“……有点。”反正他不会说实话。
&esp;&esp;话音刚落,屋里霎时陷入沉默,窗棂间漏进的月光都凝住了似的。
&esp;&esp;每次他哭,沈莬就会问他“可是想家”。他不愿说出真正的原因,便会顺着说“是”。
&esp;&esp;类似的对话,半年里上演了不下数十次,一样的开场,不变的沉默,永远不会有后续。
&esp;&esp;沈莬不问他,要不要回去。
&esp;&esp;他也不敢问,何时能回去。
&esp;&esp;穆彦珩想,在这凝固的寂静里,两人应是想着同一个无解的问题:
&esp;&esp;他们之间,究竟能有什么样的以后?
&esp;&esp;或者,他们会有以后吗?
&esp;&esp;刚止住的泪水又从眼眶里涌出:“过了省试,你预备怎么办?”
&esp;&esp;“参加殿试。”
&esp;&esp;“过了殿试呢?”
&esp;&esp;“不知道。”
&esp;&esp;穆彦珩的抽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沈莬没有像往常一样哄他,只是静静听着。
&esp;&esp;“我可以陪你考完武举,至多不过再半年,之后呢?”
&esp;&esp;“……你想我怎么做?”
&esp;&esp;孑然一身的人做不出任何承诺,但只要穆彦珩想,他愿意为他做一切事。
&esp;&esp;“等武举结束,陪我回荆州吧。”
&esp;&esp;他分明打定主意要放沈莬自己闯出一片天,可夜深人静时,那些阴暗的念头总在心底翻涌——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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