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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穆彦珩吓得一颤,迫于淫威伸出一小截舌头在药汤里蘸了蘸,旋即被苦得缩了回来,回身攀上沈莬颈项,将脸埋进他肩窝不住磨蹭,试图蒙混过关:
&esp;&esp;“我好困,马上就要睡着了……睡一觉便好……”
&esp;&esp;他贴得这样近,又因发热蒸腾出一层薄汗,苏合香的清甜裹挟着草药的丝丝苦味似有若无地钻入鼻腔,令沈莬呼吸蓦然急促起来。
&esp;&esp;威胁归威胁,以穆彦珩现下的身体状况,他倒也不好真对他做什么。只得改换策略,边给顺着后背,边哄劝商量:
&esp;&esp;“琅琅乖,把药喝了。等病好了,我带你去看胡杨林可好?初秋胡杨叶渐次转黄,待过几日悉数染透,想必真如碧海鎏金一般壮阔。行军经过时,我便想你定会喜欢。”
&esp;&esp;穆彦珩闻言微微仰头看他,不知是烧得难受,还是角度使然,沈莬自上而下与他对视,只见他一双桃花眼湿漉漉、亮晶晶,里头除却自己的倒映再无其他,直看得他心头滚烫,眼角发涩。
&esp;&esp;“沈莬……”
&esp;&esp;“我在。”生病了,还是这般爱撒娇。
&esp;&esp;“沈莬。”
&esp;&esp;“我在。”感受到怀中单薄的身子在不住轻颤,沈莬贴着他耳畔轻吻安抚,“听话,把药喝了,该凉了。”
&esp;&esp;“我不喝……病好了,你就该走了。”
&esp;&esp;“我不走。”
&esp;&esp;“你骗我。”说完这句,穆彦珩突然毫无征兆地呜咽起来。
&esp;&esp;沈莬当真拿他毫无办法,只得一遍遍顺着他的脊背:“殿下要如何才肯信我?”
&esp;&esp;穆彦珩却不答他,朦胧着泪眼软声哭求:“你亲亲我……好不好?”
&esp;&esp;沈莬才不管这磨人的精怪是在撒娇还是耍赖,对方既已开了口,自己自然要满足才是——当即喝下一口药汤,赶在穆彦珩逃跑前,捏着后颈将人拎回来,舌尖撬开齿关,不由分说地将辛辣苦涩的药液一并渡了过去。
&esp;&esp;“咳……”穆彦珩难受地挣动起来,药汤沿着嘴角流过细白的脖颈,最后没入衣领。
&esp;&esp;也不知这放了许久的黄汤怎这般热,流经心口时直烫得穆彦珩浑身战栗,心如擂鼓,本就烧得滚烫的肌肤也更热了几分。
&esp;&esp;直到一碗药渡尽,穆彦珩早已软了身子,任由沈莬的亲吻沿着水痕游走……
&esp;&esp;沈莬到底还没昏了头,克制着只将穆彦珩身上的药汤悉数“清理”干净,便合衣盖被将人搂入怀中,拍背哄睡:
&esp;&esp;“好了睡吧,等琅琅睡醒,我们便去看胡杨林。”
&esp;&esp;尽管药力与高热令眼皮宛若千金重,穆彦珩却强撑着不肯合眼,只一瞬不瞬地盯着沈莬。
&esp;&esp;眼睛红了更像兔子。沈莬这样想着,却没说出来,也不再劝穆彦珩合眼。
&esp;&esp;沈莬瘦了……穆彦珩想。不过短短半载,一切皆已物是人非,再回不到从前了。
&esp;&esp;沈莬……
&esp;&esp;他唇瓣轻颤,却发不出声音,泪倒先一步滚落。
&esp;&esp;“发生什么事了?”沈莬将他抱得更紧,像在承托一件珍贵却易碎的瓷器,“怎么一见我就哭?”
&esp;&esp;“沈莬……”
&esp;&esp;“我在。”
&esp;&esp;“沈莬。”
&esp;&esp;“我在。”
&esp;&esp;……
&esp;&esp;此后,两人将这段包含着千言万语,却又无甚意义的对话,一直重复到天明。
&esp;&esp;穆彦珩像一只重回蛋壳的雏鸟,小心又依恋地蜷缩在沈莬怀里。他终是闭上了双眼,一遍又一遍呼唤着沈莬的名字。
&esp;&esp;他可不是瞎叫的,而是在做一件非常要紧的事。他默默为自己幼稚的行为辩解。
&esp;&esp;他在心里发起了一场单方面的赌约——
&esp;&esp;从现在起,他要呼唤沈莬一百次,若这期间有任何一次,沈莬敢不回应自己,他就要把一切的一切都吃进肚里去,作为对沈莬不够爱自己的惩罚。
&esp;&esp;可他数啊数,直数到第一百零一次,沈莬依旧不厌其烦地回应他。
&esp;&esp;他怎么这么有耐心呢?换作是自己,早该生气,或是放弃了。
&esp;&esp;一百次又怎过得这般快?一定是他哪里数错了……不算不算,那就再重数一百次。
&esp;&esp;这次不要再回应我了,好吗?
&esp;&esp;“沈莬……”
&esp;&esp;“我在。”
&esp;&esp;直至穆彦珩的声音细弱到听不见,沈莬叹息着吻去他眼角的泪痕:“究竟是何事,让我的琅琅这般伤心?”
&esp;&esp;对自己竟能一觉睡到第二天傍晚,穆彦珩只觉既离奇又可笑——他怎么不直接一觉睡到下次盘古开天辟地呢?
&esp;&esp;看着空落落的枕边,他立时恐慌起来。难道昨夜神志不清时说漏了嘴,沈莬已经丢下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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